吃过晚餐,苏察出门佯装买烟卷,其实他是想听一下梅蒂奇酒店的消息。果不其然,在他买了两盒高档烟卷后,商铺老板就主动说起梅蒂奇酒店汽车爆炸的事情,“……听说是死神教盯上了梅蒂奇酒店,这群疯子简直太疯狂了,动不动就搞这么一出爆炸……”商铺老板说着心有余悸摇了摇头,如今尸潮的余波尚未散去,他这做小本生意的简直度日如年。
“是啊,谁知道呢,不过说不定梅蒂奇酒店做了什么坏事也说不定,死神大人也不会凭白无故去找他们的晦气……”苏察附和着说了两句,就离开了生意难做的商铺,这个消息倒是出乎他意料,没想到有人把这件事和之前的死神教公车爆炸事件联系在了一起,不过这样也好,掩盖事实的迷雾越多,对他反而越好。
刚走几步,路边有乞丐凑了上来,张嘴就是要钱,“大人,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几天没吃饭,快要饿死了……”
苏察对于这种伸手要钱的主,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弹出一颗烟卷点燃叼在嘴里,“不好意思,我现在也是穷光蛋,因为最后的几枚银币都买了它!”苏察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烟卷。
这时天色已晚,街上夜景徐徐拉开序幕,经历了尸潮的街头,尽管行人似乎毫无影响,但每个人看似放松的神态下或多或少都潜藏着大难不死的深深疲倦,无家可归的乞讨者也多出许多,神情木然缩在街道两侧,站在街灯下冲过路行人抛媚眼的站街女也不再挑肥拣瘦,推着小推车卖自制面包的老人沿街叫卖,坐在汽车里的富人太太正为了明天宴会该穿哪一件礼服而苦恼,脏兮兮的小孩子从街头跑过,险些被汽车撞到,司机探出头骂骂咧咧……
苏察静静站在街头,叼着烟卷望着这一幕幕,他看到了每一个人身上都滋生着一根或几根丝线,这些丝线从天而落,仿佛是一根根血管连接着什么存在,血管里正点点滴滴流淌着什么东西。
循着这些丝线抬头望去,在空中铅色的云层里,也就是所有丝线最终延伸到的地方,隐隐可见有一只巨大的脚掌露出了云层,当苏察投望过去视线的一刹那后,那只脚掌须臾缩进云层,像是脚掌的主人有所觉察。
苏察眼皮颤了颤,果断丢掉烟蒂,迅速转身朝旁边的餐厅冲了过去,紧接着云层裂开缝隙,一只充满了警惕的巨大眼睛透过缝隙打量着这片毫不起眼的街道。
刚才牠一个疏忽露了马脚,被愚蠢的世人看到了本体,这是牠从未想过的,因为牠是战争巨兽,通过吸收所有人意识来孵化各种极端意识的存在,一旦被人有所觉察,那牠就可能功亏一篑。
杜克城那边已经被吸收地差不多了,因而牠才会偷偷跑来了这片毫不起眼的地方,刚才正惬意地饱餐着,不料由于太过放松而被一个可恶家伙发现了!
循着地上还有火光的烟蒂,战争巨兽愤怒地搜索着那个偷看牠的可恶家伙,要是逮住对方,牠发誓要把对方变成一个战争疯子!
傍晚的餐厅里,因为最近外面风波不断,导致客人大幅度减少,所以即便临到饭点,前来吃饭的客人也少的屈指可数。
服务生无精打采站在门口,偶尔瞟眼一门之隔的街道,往日里还会盼望着那些富人先生多找几个情妇,这样就能进来消费,可这段时间则完全不会这么想了,因为有钱人逃的逃,跑的跑,留下的都是买不起船票的穷人。
瘦老板心不在焉地核算着账目,不时抬头看眼门口似乎已经做好被辞退打算的服务生,微微皱了皱稀疏的眉头,考虑着要不要给对方涨点薪水,三枚银币的价钱确实是这条街上的最低价。
“嘭”餐厅门忽然被人推开,门口服务生被吓了一个激灵,如果不是考虑到眼下就要到发薪水的时候了,他就要跳脚骂人,“你好,我要一份甜点!”闯进门的客人慌里慌张撂下一句话后,就直奔仅仅坐了几个客人的餐厅角落。
“穷鬼!”服务生听对方只点了一份餐厅菜单上最便宜的,刚涨起来的服务热情顿时就又如落潮的浪头迅速跌了下去,但为了即将到手的三银币薪水,服务生还得堆出笑容,走去后厨开始准备两银币的甜点。
苏察在角落里坐下后,后背已然被吓出了一层细汗,身上那抹犹如被一双眼睛盯上的惊悚感觉方才消失的无影无踪,刚才那一刹那间的感觉太过诡异与悚然了,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云层后面的存在只怕已经锁定他,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以他的直觉来判断,颇有之前他初次遭遇禁忌之神的意味。
难道是神灵所谓的真身……苏察想到这么一种可能,因为在诸神之中,并非所有的神灵都是人类,也有非人类成神的,譬如海神,死神等等。
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神灵和神灵真身是两种存在,神灵可以脱离真身而独立存在,而神灵真身却是不能远离神灵,所以如果云层后的存在是神灵真身,那就意味着有神灵降临在此,但刚才风平浪静,所以这种推测不成立。
不是神灵真身那会是什么……苏察透过窗台,悄悄探头向外面看了一眼,他刚才看到的那些丝线牵连的行人,这时依旧毫无觉察地正各行其事,仿佛皇帝不急太监急,畏惧的只有苏察一人。
“您的甜点!”服务生神色僵硬地端上一小碟甜点,以往能坐在窗边这种绝佳位置的客人,通常都是有身份的人,这也意味着服务生能收到更多的小费,但今天显然不可能了,毕竟对方是个穷鬼。
“这个给你!”苏察习惯性摸出一枚银币搁在桌角,眼睛迅速瞟了眼刚才被他吓一跳的服务生,就又重新投望向窗外毫无变化的街头。
“呃……谢谢尊贵的先生!”服务生错愕了一下后,迅速调整个人的状态,冲根本没有留心到他会有情感波动起伏的客人弓腰致谢。
街上风平浪静,甚至连一阵过街风都不曾有,苏察瞪着眼睛一一看过映入视野中的一切,和先前他看到的那一幕做着较比,他不相信会没有任何的痕迹,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他也要从中找出来,水过留痕,雁过留声。
这时,餐厅门口有送报纸的教堂人员推开门走了进来,“亚格,报纸到了!”,对方显然和餐厅老板颇为熟络,先自顾自倒了杯水喝后,才晃了晃手里的报纸冲瘦老板说道。
瘦老板听到声音挠了挠头,就要上前去接报纸,却瞥到门口的服务生无所事事,便止住脚步冲门口扯着嗓门嚷道:“波比,你又在偷懒了,报纸到了都不知道接一下!”
服务生波比摩挲着掌心里的银币,正为刚才怠慢了客人而暗自懊恼,他眼下还想着等一会对方离开前自己要真诚服务一下,至少要帮对方推个门什么的,否则这两枚银币就拿的太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