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真的是至高神……库尔兹从对方这副冰山气息里小心翼翼揣摩着。
“你好,我是梅蒂奇家族的管家库尔兹,打听到劳尔先生与我们家族有旧,就特意过来拜访一下!”尽管对方冷冰高傲,库尔兹也倍觉不舒服,可人在屋檐下,他只有陪着笑脸,像以往那些有求于他的人一样。
坐在客厅沙发上,库尔兹觉察到房间空气里充斥着一抹细微的灼烧感,和之前那抹意识浪潮扩散出来的感觉相差无几,“一分情谊总该还是有的吧……”库尔兹自言自语着。
片刻后,稳重脚步声从小院里传来,“来了!”不知不觉喝光了一杯冰水的库尔兹意识到关键时刻到了!
“你是梅蒂奇家族的……”一位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酒杯走了进来,灰褐色的头发湿漉漉,显然是刚洗过澡。
“劳尔先生,您好,我是梅蒂奇家族的管家库尔兹!”库尔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站了起来,尽管心里之前提醒要不卑不亢,可当对方真正站在眼前,他感觉自己双膝忍不住地要去弯折。
“哦?管家……库尔兹!”劳尔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说话,他也坐到了单人沙发上,晃着酒杯静等对方表明来意。
“是这样的,劳尔先生,我从酒店得知您入住的消息,就想着前来拜访一下,您当年对梅蒂奇家族也是有厚重恩情的,梅蒂奇家族这些年没敢忘记……”库尔兹感觉自己舌头都在发颤,说起话来也怎么利索,像是在嘴里嚼了东西,这对于交流双方是很不好的,也是不礼貌的。
“等一下,你说我对梅蒂奇家族有厚重恩情……这一点从何说起?”劳尔皱起眉头,疑惑望着浑身不自在的库尔兹,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骗子。
“呃……这是不想暴露身份,惹起过多关注!”库尔兹开始有些着急了,意识到对方如果咬定不暴露身份这一条,那么他再怎么努力也是枉然,
“劳尔先生,我……知道您是不想暴露身份,可我敢向神灵起誓,如果我把您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就让我承受蚀心之苦!”
听到这里,劳尔意识到这位登门拜访的客人应该是觉察到了先前他体内那抹意识的外泄,而那抹意识的原主应该就是对方所说的和梅蒂奇家族有过恩情的人,“那你……说几件旧事,我再转述给我家大人!”劳尔不能承认他就是对方所找的那位,只能暂时把苏察拉出来背锅。
“好的。好的!”听到对方态度有所缓和,库尔兹意识到事情开始朝着他期盼的方向发展,连忙应声附和起来。
“梅蒂奇家族第一任族长尤塞因.梅蒂奇在海上经商的时候,和您家主人在一座小岛上有幸结识并成为好朋友,当时尤塞因族长正为海轮漏水的问题而苦恼……”
听着库尔兹仿佛在讲说圣经一般讲说旧事,劳尔就忍不住想笑,尤其对方刻意隐瞒了尤塞因海盗起家的肮脏身份,还美其名曰什么海上经商,“这些人为了面子还真的什么都敢说敢做……”劳尔心里默默想到。
抿了口红酒,劳尔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地坐姿,忽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追随大人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血雨腥风,可并没有谁把这些点点滴滴的事情清楚无误记录下来!
如果往后有人利用这一点和大人拉关系求帮助……劳尔已然脑补出画面,“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先替大人抹杀掉这个隐患?”
念头至此,劳尔突然起身,嘴里念念叨叨离去了。
客厅里,库尔兹愣住了!
从套房出来,库尔兹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耍了一道,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对方就直接起身离开,待客之道未免太……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有求于人,总归是低人一等,这其中的一些不成文规则他早有耳闻,但幸运的是之前的他完全不需要去执行这些规则,甚至可以说这些规则的受益者,但今非昔比,今时不同以往,命运和他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把他变成了要去执行这些规则的“下等人”。
走出一段距离后,久候多时的酒店经理匆匆从后面追了上来,看库尔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酝酿了一下措辞,这才说道:“库尔兹大人,酒店刚打听到这位劳尔先生之前在医院工作,现在好像是在做管家,这段时间入住酒店是因为家里发生了点意外……”
酒店经理把打听到的信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完又快速瞄了一眼库尔兹,试图从对方脸上得到一点令他心安的答案。
“做的很好……”库尔兹生硬地挤出一丝笑意,本想抬手拍拍对方肩膀以示鼓励,可又觉得这么做有些太过式微,就抹杀了这抹可笑的念头。
“都是小的应该做的!”酒店经理心里长吐一气,嘴上依旧表现的稍逊卑微,这是下位者在面对上位者应该时刻体现出来的态度。
库尔兹不再做声,经理知道他应该离开了,就想着找个理由,却又听到库尔兹沙哑的问道:“你说……劳尔先生在做管家,那你知道是在哪里,具体地址有没有?”
经理转睛回忆了一下,立马说道:“是在皇后一街404号,不过那里正爆发尸潮,房子打折的厉害,听说之前2万金币的别墅现在只要5千金币就可以买到手,那里不少富人都逃去了杜克城……”
“好,辛苦你了!”
“能为大人服务,是小的荣光!”
望着离去的酒店经理一颤一颤的滑稽背影,库尔兹恍然意识到身为下位者的悲哀,连在如他一般身居上位的大人物面前走路姿势都显得小心翼翼,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笑又可怜……库尔兹在心里揶揄后,先前那抹难受地心情似乎烟消云散。
出酒店,打车直奔皇后一街404号,库尔兹感觉他像是挖掘到了什么重要而隐秘的东西,一路上心脏抽搐个不停,这种压抑又兴奋地矛盾心理刺激着他的神经,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窥透他人隐私的变态报复快感。
窗外街道上的行人愈发稀少,喧杂的生意似乎一去不返,窨井里钻出的白雾使得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种沉闷又惶恐地氛围里,库尔兹意识到尸潮波及开来的影响远不是他坐在酒店里所能清楚意识到的。
车在半路就停了下来,戴了个羊皮帽的司机回头解释:“先生,皇后一街我不敢去,只能把您送到这里,车费您支付一半就好!”
库尔兹本能地皱了皱眉,从口袋摸出三枚银币打算支付车费,可又临时改变了主意,用拇指扣下了一枚,只丢给司机两枚,嘴里不满嚷着:“没有这么做生意的,两枚,算我倒霉好了!”
司机无奈笑了笑,接过车费等库尔兹下车后,从车窗探出头来,喊到“祝您好运!”
站在街边,举目所及仿佛是踏进了一片废墟中,这是库尔兹最直观的感受,街面沟沟壑壑,像是春耕后的土地,行人行车倒是可以,只不过没有人敢这么做罢了,或生或死的人亦或尸身随意可见,老人,孩子居多,有口气的瞪大眼睛安安静静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哭嚎求救,她们看到库尔兹后,那空洞的眼睛只是微微动了动,就不再有任何动静,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