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自降身份服软认怂,这一点倒是很让我意外,我不明白暴君大人是怎么教育你这个小辈的,但我相信暴君大人在面临强敌时,至少不会这么怂!”
纸人风神淡淡笑着,明明他看上去没有张嘴,但不带任何情绪的话语还是清楚无误传到了客厅每一个人耳畔。
旁边沙发上,席勒女士不知不觉中已经咬破了嘴唇,此时的她如坐针毡。
虽然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她能从客厅每一个人凝重肃穆的神色里找到蛛丝马迹:
坐在她身边的这个“苏老爷”,不是那个刚刚又救了她一命的恩人老爷!
因为儿子凯撒已经不止一次冲她递了眼色。
“呼……拼了!”
席勒在心里默默打了气,在犹豫中终是下定决心,
“这也算是还恩人老爷的恩情了吧!”
在这一刻,受惯各种生活凌辱的席勒女士突然暴起,冲向了旁边的风神!
纵然是死,她也要拦下对方!
为恩人争取一线逃生的可能!
“呃……”
坐在沙发上的风神,完全没有想到这位弱不禁风的女人为何会“狮性大发”?
飞蛾扑火?
还是以卵击石?
当这两个词汇在脑海闪过后,一股清风同时从纸人裂开的扁平眉心呼啸而出!
接着,沙发从中间断开!
然后,客厅四分五裂!
最后,整栋房子随之一裂为二!
“劳尔医生,真的很抱歉,没想到我的拜访给您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站在裂开的别墅前,劳尔医生有些精神恍惚,但很快就明悟过来,
“伟大的存在,劳尔相信您这是在考验劳尔作为神仆的忠诚!”
“……”苏察。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身边这几位总能把一句简单的诚挚歉意当做什么狗屁考验。
难道这就是神权高于一切的社会背景造成的可悲一幕?
橘猫伽德罗,大狗佩斯,游灵朱丽叶,再加上这个医生劳尔,都把他的言行当做处处充满“考验”的陷阱,这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如果他说得对,做的正确,这种“尊崇”倒是能有好的效果;
可如果他说错了,做的不对,这种“尊崇”就变成了毒瘤的源头。
他不是什么所谓的“神”,也不是什么不会犯错的圣人。
所以这种盲目“尊崇”很危险!
突然,苏察想到了一种可能……
莫非这就是禁忌之神对他的第三次生死考验?
把一个“人”不经意中逐渐推上“神台”,让台下的人相信他,追随他,崇拜他,信仰他;
拿他的一切言行作为衡量世人的标准典范;
用他的一切思想作为冲锋厮杀异己的有力武器;
渐渐的,让周围的人感觉到这位“神灵”的冷酷无情,继而斩断所有的联系,让推他上神台的世人疏远他,背叛他,最后再推倒他,达到彻底“毁灭”一切的歹毒目的。
念头至此,苏察不由一阵胆寒,如果这即是那位“阴暗之神”的第三次考验,那他真心不得不防!
“劳尔医生……”
远处,调查局的人员正在例行调查,一位嘴唇上留着小胡须的调查员冲劳尔医生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接受问询。
“去吧!”
苏察没理由阻拦。
“是,神灵大人!”
在调查员眼里,劳尔医生冲着空气说了半天话,再微微躬身,然后才向他走来。
“你好,我是蒙特利尔调员,现在我将对你问询以下几个问题……”
苏察向正在远处欣赏风景的风神大人走了过去,这位大神真的是心大,毁了别人一栋别墅,还能恍若无事地出现在事发现场,换作是他,早拎桶跑路了!
“想明白了?”
一缕清风拂面,裹挟着简单问询。
“我之前答应席勒女士,要治好小凯撒的眼睛……”
“所以我这个时候借他眼睛,是不是有点……抢功?”
“风神大人,我想您是误会了,凯撒的眼睛有点特殊,我想您还是先检查一下为好……”
一缕清风拂去,片刻后,小凯撒缓缓走了过来。
“嗯……这双眼睛确实有点古怪,我在他眼睛里发现了一粒光明的种子,就是这粒种子暂时吸收了眼睛的光明,才让他变瞎的……”
小凯撒指着自己的眼睛毫无情绪地说着,但真正说话的是暂借他口的风神。
“光明之神搞的鬼么?”
苏察先前让劳尔医生检查过小凯撒的眼睛,给出的结果即是眼睛器官结构没有任何损伤。
“不不不,光明种子和光明之神是两码事,在还没有光明小儿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光明种子,如果论年龄的话,光明小儿得叫光明种子祖宗!”
“简单来说,光明种子甚至诞生在四大至高神之前,因为我记得上一粒黑暗种子的主人是水神;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知道的一点小秘密,你要知道,世界并非独立而存;
最初的混沌世界脱胎出来禁忌世界;
禁忌世界再脱胎出来这个光明世界;
光明世界再脱胎出来秩序世界;
秩序之神最后脱胎出来文明世界;
这几个世界就像一位位伟大的母性,在诞生下可爱聪明的婴儿后就会渐渐老去;
世界毁灭了,那这个世界的神灵也会跟着毁灭;
你或许不知道,这几大世界的神灵并非和我们至高神一样,永生不灭,和我们相比,他们更像是寄生在世界里的孩子,会随着时间年复一年地成长,直到世界毁灭!”
“……”
苏察听得一头雾水:
“现在不是说的是小凯撒眼睛里光明种子的事情吗,怎么说着说着就转到了什么世界毁灭上……”
或许是觉察到自己说的过头了,这位至高神大人——小凯撒便负手而立,挺着小肚子,眺望远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苏察。
“凯撒?”
这时,问询结束的席勒女士远远看到儿子凯撒像个小大人似的孤零零站在那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咳咳,风神大人……”
苏察不得不适时提醒一下。
小凯撒头发莫名动了一下,苏察知道是风神大人出来了。
“妈妈,我和苏老爷在一起呢!”
小凯撒聪明地冲远处挥了挥手喊到。
席勒女士匆匆跑过来,温柔搂住小凯撒,说道:
“儿子,苏老爷还在吗?
妈妈有几句话要对恩人说!”
懂事的小凯撒给妈妈指了指苏察,然后就乖乖蹦跳着远远躲开了。
“苏老爷,虽然席勒看不到你,但凯撒说你一直都在,所以我也不觉得害怕……
上次多亏您帮忙,才让我们母子对生活有了希望,您说过会治好凯撒的眼睛,我也相信您说的话;
如果可以,如果您不嫌弃席勒,席勒愿意做牛做马永远服侍您!”
说完这番话,席勒女士的脸当即红了起来。
她今天鼓足勇气说出心里话,一方面是因为她真心觉得苏察是个好人,经历了世事无情的她,谁对她们母子好,还是能分辨的出来,所以才有自荐枕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