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已经进去了……”
库珀先生略显不满皱了皱眉头,心头对教堂嗤之以鼻,心说教堂神父整天说什么光明普照,人人平等的场面话,可真实情况呢,神灵只会对信仰自己的信徒洒下光明,对赌鬼……只会视而不见!
“那我进去先让他们停下来……”
蝴蝶说完,就匆匆小跑进了黑乎乎的赌场,身后是一连串的……骨灰脚印。
“库珀调员,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赌场经理苏鼎从公交站台匆匆走了过来,库珀先生掐灭烟卷,注意到这位中年男人衣领位置有点滴非正常破损的痕迹,像是被锐物擦伤所致。
“是和纵火犯搏斗时留下的吗……”
库珀先生自然想到了这一方面。
“苏经理,赌场这次损失严重,你……不会丢了这个金饭碗吧?”
“库珀调员,你知道我有个儿子,他在很小的时候就一直问我,烤鱼的时候鱼会不会很痛?
我呢,作为一个正常父亲,就对他说了,孩子,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成绩吧,鱼会不会痛,和你有屁关系,对不对?”
“呃……我明白了,苏经理!”
“库珀调员真的……聪明!”
看不到一丝中年男人该有的大腹便便之态的苏鼎,就这么哈哈一笑后,进了赌场。
“哈曼,你注意一点脚下,这些可都是骨灰……”
苏察看到两个抱着大罐的家伙向自己所在的方向缓缓走来。
但对方似乎没有看到他,以及身边的乌鸦亨特,只是神色轻松的放缓了脚步,看样子就仿佛是来逛动物园的。
“麦迪,你说这骨灰下会不会有金币,你要知道这……可是赌场呢!”
秃头的哈曼回头看了眼门口,没发现有人,就回过头问道。
“或许……有吧!”
“嘿嘿,要不一会趁装骨灰的时候,偷偷挖一挖,看能不能捡几枚花花……”
“要钱不要命……”
“没钱,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听到对方对话,苏察终是明白,这两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赫然是殡仪馆员工,现在来是装骨灰的!
“真的死了……”
苏察低喃,他不愿相信这个现实,尽管之前亨特已经告诉了他这个坏消息。
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苏察发现那个叫哈曼的秃头抱着大罐堪堪穿过了他的身体,却仿佛什么也没有撞到似的,把骨灰罐“嘭”放在狼藉的地面,同样是他脚站立的位置。
等于说,现在这个殡仪馆员工哈曼是背靠背和苏察站着,只不过苏察能看到对方,对方却根本看不到苏察。
我这是灵魂漫游吗……
苏察心绪复杂,想到了先前同样是在这座赌场里,他“游荡”着遇到了油头男子——秩序之神,并被对方钉了九根秩序神钉!
只是上次,似乎处于同样状态的他,在经历一次“降临”后,就莫名又重获了新生。
还需要一场降临吗……
“麦迪,我的伙计。我觉得你太过小心了,你要明白如果我们像这样磨磨蹭蹭,只怕装到明天也装不完……
这里可是一百多个……赌鬼的骨灰!”
秃头哈曼装了一小会儿,就抽着懒筋坐在一旁的半块窨井盖上休息起来,同时和努力工作的同伴麦迪开起了玩笑。
“麦迪……”
“呱……”
就在哈曼继续揶揄之际,他突然听到了一声乌鸦的叫声。
然后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靠近,使得他后脖颈上的毛骤然炸了起来。
哈曼迅速转头向身后看去,空空如也,倒是看到穿着蝴蝶长裙的修女蝴蝶远远走了过来。
因为殡仪馆隶属于教堂管辖,所以哈曼自然认识这位身材火辣的修女——蝴蝶小姐。
哈曼摸了摸脖子,也没有当回事,毕竟殡仪馆里经常发生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拍了拍屁股起身,哈曼学着捡东西的样子开始工作。
他比同伴麦迪分的清什么时候应当努力表现,什么时候适当偷懒。
就在哈曼离开半块窨井盖的同时,一直飞旋在他头顶的乌鸦亨特终于飞回了苏察肩膀,
“主人,瞧着吧,这倒霉的家伙很快就会霉运当头!”
话音未落,废墟之上就响起了刺耳的惊呼:
“天呐!
哈曼,你的嘴……怎么歪了?”
“哈曼,我的伙计……
哈哈,我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笑得这么开心,但……你知道我……真的忍不住……
哈哈哈哈……”
赌场门口,笑出猪叫的殡仪馆员工麦迪在把同事哈曼送上车后,又下车冲库珀调员和修女蝴蝶道了声歉:
“库珀调员,蝴蝶小姐,真的对不起,哈曼的嘴突然就变成了那样……
我现在需要把他先送去医院,骨灰我会打电话让馆里其他同事来拉,真心对不起!”
麦迪长着一副老实人的浓眉大眼,尤其道歉时满眼都是真诚,这种态度很难让别人再去苛责什么。
“好吧,你那个同事也是够倒霉的……
不过,殡仪馆里像这种事情……是不是很常见?”
库珀先生看眼停在一边的灵车,神色有一丝犹豫,但又突然平复过来,随之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站在一旁的修女蝴蝶留意到库珀的异常,不过在等到那个叫麦迪的殡仪馆员工走远后,才凑近问道:
“库珀先生,你刚才那一丝犹豫是在针对车上那道……灵魂吗?”
“不不不,蝴蝶小姐,我想你一定是理解错了,我只是觉得……那道灵魂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库珀先生的朋友也混迹这种场所吗?”
“是啊,你蝴蝶小姐还是我的好朋友呢……”
灵车在街道呼啸而过。
坐在装尸身的后车厢里的苏察觉得这次“搭便车”的经历还蛮奇特的。
一来是因为灵车不是什么人都能搭乘的;
二来是由于他自身的状态很特别,他眼下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处于所谓的“灵魂”状态。
车厢肉眼可见的老旧,但显然搭乘这辆车的“客人”是不会开口吐槽车厢的老旧。
中间位置放着一辆担架车,此刻名叫哈曼的员工正躺在上面支支吾吾自言自语。
担架车被两根绳索牵扯,为的就是防止车辆的颠簸,会把担架车上的“客人”给颠簸下来。
两侧是焊接在厢体上的低矮长铁板,上面随意铺着脏兮兮的垫子,显然是为了方便跟车的人有个坐的地方。
除了坐的铁板,再就是一些辅助救治病人的简单器械,譬如最常用的小氧气瓶,摆在角落里,上面落了一层浮灰。
苏察环顾完车厢里的角角落落,最后还是把视线落在了担架车上的哈曼身上。
“笃笃……伙计,你就不要骂骂咧咧了,既然是殡仪馆的员工,就应该有殡仪馆员工的素质……哈哈!”
车头和厢体连接的位置,有一个玻璃小窗口,因为堵车不得不停下来等疏通的麦迪敲了敲玻璃,然后推开小窗,回头冲着担架车上的同事哈曼笑道。
“呜呜……吱吱……”
“今天的薪水肯定不会有,就老板雷曼那样的贪财鬼,怎么可能会白给我们发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