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舒茜第一时间过去扶住黎思琪,“表姐,你怎么样了?”
这次黎思琪倒是没有把左舒茜推开,脸色比刚刚还要苍白。
“黎女士考虑的怎么样了?”我问道。
黎思琪紧紧咬住嘴唇,“他还会不会回来?”
一句没头没脑的问题使得孙天练和左舒茜都懵住,我却听明白了。
“不会。”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黎思琪不禁苦笑出声。
“我考虑好了。”她说道:“我愿意。”
听到这个回答,我松了口气。
左舒茜扶着黎思琪进去了,落后一步的孙天练没忍住好奇:“齐大师,你怎么知道思琪会答应?”
就是和黎思琪认识十几年他,都没把握说服黎思琪,面前的年轻人是怎么料到的?
他抽了抽嘴角,心道:这回答未免太敷衍了。
眼看着几人都进去了,孙天练压下心里的好奇,匆匆跟上。
重新躺回床上,黎思琪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我拿出一张绣图递给黎思琪,说道:“等会我要给你纹的是相柳纹。”
黎思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对纹什么不太看重。
“那我就先提前谢过齐大师了。”
把纹身工具准备好后,我对孙天练和左舒茜说道:“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你们两个都不准插手。”
两人赶紧应下,为了不打扰到我,主动退至一旁。
由于黎思琪身上的三鬼绣存在十年有余,我最初选择的便是处子血。
将处子血和尸油调和好,照着绣图在黎思琪身上肚皮上纹画起来。
看似简单的动作,每一步都要用上十分的精力。
一个不小心,便会前功尽弃。
除了我,身在其中的黎思琪也不好受。
整张脸都是扭曲的,丝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牙关紧紧的咬在一起。
好几次差点疼晕过去,都被她忍住了。
与此同时,有黑血从黎思琪肚脐出往外冒,浓烈的腥臭溢散在房间中。
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比我以往见识过的尸臭还要难以忍受,我险险抑制住呕吐的冲动。
看见黎思琪痛苦的模样,孙天练担忧道:“齐大师,还要多久?”
“死胎在黎女士肚子里停留的时间过长,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纹好。”我头也不回的答道。
随着黑血留的越来越多,黎思琪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黎女士,你坚持住,要是现在晕过去,一切就白废了。”我在黎思琪耳边说道。
就快要坚持不住晕过去的黎思琪直接咬住舌尖,几滴鲜血从她嘴角流出,理智总算回归一点。
黎思琪在心里默默的安慰着自己,不能前功尽弃。
看着硬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的黎思琪,我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换成其他人,怕是早就忍不住晕过去,黎思琪竟然能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倒是比我想的坚强。
相柳比普通的纹身要复杂许多倍,纹起来也是一个大工程。
等我把相柳的几个脑袋全部纹好,外面的天色也彻底黑下去。
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黎思琪脸色也开始缓和。
还没等黎思琪高兴,肚子突然一痛。
捂着肚子蜷缩在一起,已经停止的黑血又在不断往外渗着,身下的床单也被弄湿了。
孙天练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齐大师,这是什么情况?”
“恐怕是三鬼绣“发怒”了。”
两个属性完全相反的灵纹相冲突,灵纹没有意识,在相柳完全取代三鬼绣前,两者势必要进行一番争斗。
黎思琪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左舒茜的手被黎思琪抓着,指甲都掐了进去。
顾不得自己胳膊上的血痕,心中全是对于自家表姐的担心。
“表姐?表姐?”着急的喊了几句,黎思琪都只是惨叫,没有其他反应。
我的视线放在黎思琪的肚皮上,整个肚皮像吹了气的皮球,高高鼓起。
皱了皱眉,我双手放在黎思琪的肚皮手,肚皮勾勒出婴儿小脚的模样。
孙天练语气惊愕:“那个死胎怎么会……?!”
“现在必须想办法把死胎弄出来,否则她会死的。”
刚说完,黎思琪就晕了过去。
不论我怎么叫,黎思琪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并且气息也逐渐变得微弱。
再不想办法解决死胎,恐怕黎思琪……
想到这,我站起身子,说道:“现在就把她送医院……”
话说了一半,我想起来什么,问道:“最近的一家医院距离这里多远?”
“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
“该死。”我低低的骂了一句,愈发头疼。
以黎思琪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坚持得了半个小时。
恰逢此时,左舒茜惊喜的声音响起:“表姐醒了。”
黎思琪靠着左舒茜而坐,腹部传来的疼痛清晰的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刚刚她只是昏迷,并未完全失去意识,气若游丝的开口:“齐大师,我家里有接生的工具。”
自从怀孕开始,黎思琪就把那些东西都备着了。
如今正好能用来引产。
我眼睛一亮,赶紧差左舒茜去把那些拿过来。
不一会儿,黎思琪拿着接生箱过来了。
看着里面的一堆工具,我再次愣了神。
我只是一个纹绣师傅,对于如何给人引产却是一窍不通。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拿起手术刀,对着黎思琪比划半晌,都没找到下刀的地方。
眼看着黎思琪的状态越来越差,我一狠心,便开始动手了。
左舒茜和孙天练唯恐打扰到我,大气都不敢出。
所幸我没出什么差错,只是在死胎被引出来瞬间,血腥夹杂着恶臭的味道同时弥漫在房间。
左舒茜险些被熏晕过去,不断在心中为黎思琪祈祷着。
我戴着手套,将死胎从黎思琪肚中抱出来。
看着已经成型的死胎,孙天练张大嘴巴。
“齐大师,为何死胎会这么大?”
“因为三鬼绣。”我缓缓道。
一般四个月大的死胎连成型都没有,但黎思琪腹中的这个不同。
浑身弥漫着黑色的血肉,恶臭味也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
饶是孙天练一个大男人,都差点被死胎的味道熏晕过去。
他屏住呼吸,问道:“齐大师,死胎要怎么处理?”
“把它烧了。”说完,我把死胎递给孙天练,认真道:“连灰烬都不能留。”
孙天练应声,从我手里接过死胎。
恍惚的看着手心的死物,孙天练心情复杂难言。
就当孙天练准备按照我的吩咐把死胎烧掉死,被人叫住了。
叫住孙天练的是刚刚醒来的黎思琪,她挣扎着坐起身子,“让我看看孩子。”
孙天练看了我一眼,得到我的允许,抱着孩子来到黎思琪面前。
像是没有感觉到死胎身上的血污,黎思琪伸出手,摸了一下。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黎思琪张开嘴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泪,“就按齐大师说的,把它烧掉吧。”
等孙天练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黎思琪方才收回视线。
“多谢齐大师不计前嫌,愿意帮我。”黎思琪忍着疼痛向我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