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蒋闫焱也就是毕先生和龙全的口中,我得知魂祭的第一人就是蚩尤。
魂祭说到底就是拿出一部分灵魂跟神灵做交换,想做到这一步首先就得让自己进入神灵的世界。而从乐山村地下世界的壁画中,我了解到,蚩尤是操纵空间的高手,或许蚩尤学到了什么高深的手段,或许蚩尤本身就是某个神灵,不管是那种原因,都说明很可能是蚩尤发明了魂祭这个事。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境况,包括之前的“鬼打墙”不就是被人操纵了空间的结果吗?
还有,李文斯,他为什么会来林山峰?彭勇烈当年的转世仪式究竟完成没有?巫山土司手里的卷轴上所写的“传矛于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种种问题此刻就像链条中的一环又一环互相连接起来,而当这些链条连接完成之后,得出的结果告诉我,我家祖坟里埋着的、我在黑暗世界里看见的那个男人,就是蚩尤!
冒出这个想法之后,许多画面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中一一闪过。
我看见黄宗满为陈友谅完成了转世仪式,在他发现陈友谅性格变得暴戾之后,他果断结束了陈友谅的生命,随后他将持有的魂魄封印,并将能复活蚩尤的龟甲分为九片。
本来,龟甲一分为九之后,世上再没有人可以复活蚩尤,但是黄宗满忘了,曾在他身边共同为陈友谅效力、之后又叛逃到朱元璋一方的彭姓土司将龟甲上的符文偷偷记了下来,随后彭氏一族将这个符文代代相传,直到传到彭勇烈也就是巫山土司这一代。
彭勇烈雄心壮志,在明廷朝纲紊乱的时候,决定赌一把,将蚩尤复活。
可惜彭勇烈的这一举动被同时期的两江口土司彭大虫可宜发现,彭大虫可宜知道一旦蚩尤复活,将会天下大乱,于是他决定阻止彭勇烈,然后就发生了彭氏兄弟相争的事情。
也许是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比如彭勇烈不忍心牺牲自己的儿子,又或者彭勇烈就是拿儿子当幌子来骗彭大虫可宜,总之最后蚩尤被“复活”在了彭勇烈身上。
彭大虫可宜识破了彭勇烈的诡计,打断仪式杀死了彭勇烈,为永诀后患,彭大虫可宜便找了洞儿沟这样一个隐蔽之地埋葬了彭勇烈,而且更改了彭勇烈的身份,使他成为巫山土司。
然而彭大虫可宜所做的这一切都被我的祖先发现了,李文斯趁着和老林头祖先上山的机会,将蚩尤从彭勇烈身上转世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找了茶树窝这样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地方,打算把蚩尤永世隔绝在这里。
而那句“传矛于弟”很可能不是出自彭大虫可宜之手,而是来自李文斯的手笔,为的就是扰乱找到巫山土司之人的视线。
想到这里,我总算明白为什么祖姑婆会让我盯着茶树窝,因为陈方圆想要完成他的诡计,茶树窝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但是这些链条中也有缺陷,据我所知,不管是魂祭仪式还是转世仪式,都需要用到“灵石”,而灵石并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那么这其中的很多转世仪式,比如从陈友谅身上转移出来,比如从巫山土司身上转移出来,也应该用到灵石才对,可是我在这些地方都没有看到灵石的影子,那这些仪式又是怎样完成的呢?!
我绞尽脑汁,思考着究竟漏掉了什么,忽然,我想到祖姑婆,想到我们的“家”,以及那个地下室。
我把所有我知道的符文全部用过了,而我可以肯定我把符书上的符文全部记了下来,除了地下室那两个台子上的刻纹。
那两个符文是祖姑婆用来续命的,从她口中我得知这两个符文也是来自于魂祭,而且这两个符文的功效和复活蚩尤的很相像,而唯一能让它们运转的,就是灵石。
我左思右想,决定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说不定这两个符文还有什么别的效果。
我从屁股后面拿过布袋子,掏出仅剩的符纸一看,发现刚好还剩两张,我笑了笑,心想老天爷保佑,刚好给我剩下两张符纸,说不定解决办法还真就在这两个符文之中。
我一边努力回想着那两个符文,一边在符纸上画画停停,要说平时让我记个什么电话号码或者记住某个事件,还是没问题的,但是像这种复杂的图形,我远远不如黄悦翎。我能记住的是符文经过的二十多个穴位,这些穴位的分布和位置我都知道,但是符文的走向也就是穴位的顺序我有些模糊。
因为仅剩两张符纸,我也不敢托大,便叫来二娃,让他帮我回忆。
看得出来二娃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但是他依然在极力地为我提供建议。
大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后,站在我身后一边探着脑袋张望一边问道:“子木,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们这都是在干嘛呢!”
我回头看了大李一眼,然后回过头来继续和二娃画符,“大李哥,这事解释起来有点难,等这边弄完了,我再给你好好说道说道好吗,目前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不是坏人,也没有干坏事就行了。再说了,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师父吗!”
听着我自己说出这话,我不禁觉得好笑,当初邱妍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当时还以为邱妍不过是小题大做,拿着鸡毛当令箭而已。却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换成我站在邱妍的角度,我不禁想象当大李知道这一切之后,会是怎样的惊讶。
“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这~~这~~这~~我想不通啊!”大李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站起身,拍了拍大李的后背,“要实在不行,你就这么想,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你如果相信这句话,那么接受起来就会容易很多。”
说完,也不管大李接不接受,我便重新蹲下,接着画符。
和二娃商量了半天,最后我们凭着各自的记忆凑出了两张符纸,虽然我不敢肯定百分之百正确,至少也有个百分之七八十。
画好符纸,我找了两块石头压在上面,然后再次诵念了三遍符经。
三遍符经念完,周围依然毫无改变,不过这一次我也没抱太大希望,因为这一次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我和二娃的记忆、符文的完整度、穴位的顺序等等,所以我也没有过多失望。
可是大李这时忽然抓住我的衣领,嚷嚷着:“再试一次!”
我回过头,发现他两眼直直的盯着茶树窝里面,好像他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对劲,不对劲,你刚才念那什么玩意儿的时候,那边好像变了样子。”大李指着老林头他们,激动的说道。
“怎么不对劲了?”
大李摇摇头,“你别管那么多,只管试!”
跟大李接触这么久,难得看他这么正经一次,于是我便摆出祭符势,再次诵念了一遍符经。
谁知道我刚念完,二娃也跟着喊起来:“有动静,哥,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