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黄悦翎将食指抽出来,我才看见她手上摸着一团黑糊糊的液体。
之后,黄悦翎将瓶子盖好,放到一边,然后用沾满黑色液体的食在在符纸上画了起来。
我好奇不已,便走过去看了看,谁知道一看,她画的符我居然认识,就是手札上记载的安魂符。
画好符文之后,黄悦翎便走出驾驶室,她站在船舷边,双手合掌,将符纸夹在双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然后念叨了几句,就把符纸扔进了湖里。
我原以为做完这一切就算完了,没成想黄悦翎又返回驾驶室,重新拿出一个盒子,那盒子里也有一个瓶子,只不过黄月换了中指伸进去,然后抽出来时,她手指上沾着红色的粉末,那粉末想必就是辰砂,不过比起我的辰砂,颜色要鲜艳一点。
黄悦翎收好瓶子,将盒子和之前的放在一起,然后又在符纸上画了起来。
这一次,她画的是驱刹符,这种符文我很熟悉,平时一些道士画来贴在门上的就是这种符,意在驱赶邪剎,使鬼神不敢靠边。
我看见黄悦翎连画了五张驱刹符,然后她站起来吐了口气,将符纸递给我说道:“你把这几张符纸贴在船的周围,记住,船尾两张,船腰两张,船头一张。”
我愣愣的接过符纸,可是迈不开脚。
“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贴啊!”黄悦翎此时就像一个武术前辈,脸色严厉地对我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此时在黄悦翎面前有点露怯,我想到临走时,祖姑婆嘱咐过我,他让我有什么事多跟黄悦翎商量,还让我别小瞧了她,现在看来,祖姑婆真不是唬我,这丫头好像还真有点本事。
我伸出一只手,怯怯地问道:“那个,胶水?”
黄悦翎恍然大悟,一拍脑袋,然后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团糯米圆子一样的东西。
“这是糯米浆糊,省着点用,快去吧!”
我诚惶诚恐,赶紧跑出驾驶室,按照黄悦翎的吩咐把符纸贴了。
谁知道等我贴完符纸站起来时,我竟然发现漩涡开始慢慢变小,周围的风暴也似乎逐渐散去。
我赶紧跑回驾驶室,却看见黄悦翎站立在一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曾大哥还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舵盘上,我谁都不敢打搅,只好站在黄悦翎旁边,想听听她在念叨什么东西。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去听,就听见曾大哥猛然一声大吼:“成了!”
随后,曾大哥猛打舵盘,脸上紧绷的神情也舒展开了。
“成了,成了!哎呀!”曾大哥连连大喊,渔船也随着他的喊声渐渐驶出了漩涡。
等船身平稳之后,曾大哥转过身来,对着依然闭着眼睛的黄悦翎说道:“都说蒋家在水上的手段无人能及,我以前还以为是谣传呢,没想到今天亲眼见识到了,呵呵,看来,我也算受过蒋家的恩惠了啊!”
曾大哥满脸兴奋地看着黄悦翎,可黄悦翎依旧双眼紧闭,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我和曾大哥呆站在一旁,看了良久也没见黄悦翎睁开眼睛,曾大哥便尴尬地转过身,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舵盘上了。
我不敢离开,此时的船虽然已经离开漩涡了,可是船身还是摇摆个不停,我伸出手放在黄悦翎的背后,心想万一她站不稳,我也好扶着她点儿。
虽然这一次说不清楚是黄悦翎的符起了效果还是风暴已经散去,可是我依然对黄悦翎刮目相看,不仅仅是她“救”了我们,更是因为她临危不乱的心态。
刚才曾大哥说蒋家有手段,我便恍然大悟,看来蒋家在长江流域之所以有这么高的威望,不仅仅只是因为蒋烈阳仗义助人。
我正一个人愣着神,黄悦翎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她在我手上打了一巴掌,笑道:“哎!大外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回过神来,看见黄悦翎嬉皮笑脸的样子,刚才那种刮目相看的想法顿时就消失了。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睁开眼睛呢!悦翎儿,你刚才念经一样,都念叨些什么呢?”
“哼,我出这么大力救了你们,你都不知道叫我一声姨,我凭什么告诉你?!”黄悦翎一昂头,挺着胸脯就走出了驾驶室。
我跟出来一看,虽然湖面上还是雾气浓浓的,可是风已经小了很多,而且雨势也大大减小,和刚才吓人的样子想比,我们仿佛在一瞬间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黄悦翎扭身钻进了舱室,随后“啪”的一声关紧了舱门。
这丫头有点小本事,可论起气人,她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打开舱门,看见邱妍已经坐了起来,她呆呆地看着我和黄悦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风好像停了!”邱妍的声音无比疲惫。
“你不是住在海边吗?怎么住在海边的人还会晕船啊!哼,大小姐就是大小姐!”黄悦翎难得跟邱妍说上一句话,可每次说出来的话都想尖刺一样,连我都听得扎耳。
邱妍大概是没气力去理会黄悦翎,她只是白了黄悦翎一眼,便挣扎着想站起来。
我赶紧走过去让邱妍别起来,我告诉她我们马上会靠岸,一切都等靠岸之后再说。
邱妍无力的点点头,又重新躺了下去。
随后,我又转向黄悦翎,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我救了你们的命呗!”黄悦翎不屑一顾地说道。
“切,就凭你那几张符纸?我看就是刚好风暴散了,你不过是撞了好运而已!”一不小心,我又跟黄悦翎斗上嘴了。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没关系,我是你姨,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
“好了,别斗嘴了,说真的,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我有求于她,也就顾不得只为自己的嘴痛快了。
黄悦翎听我这样一说,也板正了脸。
“刚才我使了两套符文,第一套是安魂符,就是扔进湖里的那张,这张符是使用了掺了公鸡血的辰砂画成的,第二套,叫做驱刹符,就是贴在船上的那五张,这套符则是用掺了银粉的辰砂画成了,两套符文各有不同的作用,联合在一起使用才让我们安然无恙的离开那里!”
“这符文我都认识,辰州符书上有写,安魂符,始天突、百会终、宁人魂、抚人魄、其气静、其躯安;驱刹符则是,始神庭、涌泉终、灼阴体、噬阴气、其气散、其躯乱,可是我只是以为这些符都只能用在尸体上,没想到你还真画在符纸上了,你告诉我,刚才你真的是在驱鬼吗?”
我始终认为我是不信鬼神的,哪怕是听了祖姑婆的那番话后,我也只是稍稍犹豫过,可奇怪的是,我越是不信,就越是好奇,有的时候我甚至恨不得自己变成鬼,然后就知道事情的真假了。
黄悦翎很认真的点点头:“是啊,奶奶就是这么教我的。”
“呵呵,刚才曾大哥说什么蒋家有手段,难道说这就是祖姑婆的手段?”
“哼哼,没想到吧!不然,你认为这些人凭什么这么尊敬奶奶?”黄悦翎满脸都是骄傲。
我压低身子,把头凑到黄悦翎身边,问道:“哎,你见过鬼吗?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