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陈爷爷吗?”邱妍走上前伸出自己的右手。
老头子将手里的提包转到左手上,然后握住邱妍的手,笑道:
“是我,是我!”
双方见面一番寒暄,然后一番自我介绍,我便得知老爷子名叫陈方圆,早年的确做过赤脚郎中,后来乡村医疗渐渐得到重视,没有行医资格的陈老爷子就转行做起了山货贩子。
我看着老爷子一身正紧的打扮,也不像个买不起电话的人,便问他为什么只是跟邱妍单线联系。
老爷子哈哈一笑,说道:
“惭愧,主要是不想被打扰,其实我做山货生意只是经济来源之一,平时看看风水、拿拿脉也能挣点儿,只是这些看风水拿脉的生意我从不留联系方法而已。”
我一听,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啊?这不是跟我那半吊子神棍的外公一个路子吗!
于是,我又拿我那少得可怜的风水知识跟老爷子交流了起来,没想到一提到风水,车里的人竟然都有话说,连平时安安静静的龙全也能偶尔插上一两句嘴。
可是聊过之后我才发现,风水方面的事情,我还真不够格,那邱妍和陈老爷子一通乾坤坎兑、甲丑寅卯的,把我说到了云里雾里。
我见插不上嘴,心里有些不服气,就把那套掐指寻物的套路说了一说。
本来,我只是想表示自己是懂一点风水八卦的,没想到这番话一说出来,那老头子立马转过头瞪着我,问道:
“你是赶尸匠?”
我心头一惊,心想这跟赶尸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位陈老爷子也知手札的事情?
我正想找个什么借口把话题带走,邱妍却问道:
“您怎么知道他是赶尸匠?”
我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心说邱妍这猪队友还真是带不动。
不过既然邱妍问了出来,我也挺好奇的,究竟这掐指寻物跟赶尸匠有什么关系。
可是老爷子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对着我问道:
“你是不是姓黄?”
此话一出,我更是惊呆了,我姓何,是跟我爸姓的,我妈姓李,但是在我离开林峰农场的前一夜,老林头曾对我说过,当初和他祖先一起上山的那个人就姓黄,他还说这个人带着龟甲还有一本手札,这意思不就是告诉我,我外公这边的祖先就是那个姓黄的人吗?
这事儿我只对邱妍一个人提起过,除此之外,连我爸妈都不知道,我甚至怀疑我外公可能都不知道。
那这个陈方园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过这一次我及时阻止了邱妍,对老爷子说道:
“陈爷爷,我不姓黄,我姓何!”
老爷子看了我半天才回过头,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怎么可能呢?五行掐指只有他会啊!”
我看着老爷子坐在副驾驶上摸着额头想了老半天,最后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忽然笑开了,然后他对邱妍说道:
“赶尸匠和这五行掐指,都是非常独到东西,从古至今,自称赶尸匠和自称会掐指寻物的大有人在,可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赶尸匠和五行掐指都是从上古时代传下来的精髓,一般人哪里学得到?
刚才我问这小伙子是不是姓黄,其实这个黄字啊,是从轩辕黄帝那儿传下来的黄,这黄姓一门传说是得到轩辕氏的真传的,赶尸匠和五行掐指的本领就是他们家的独门绝技。
不过,据传这一门黄氏在发生在汉朝的巫蛊之祸中几乎满门战亡,而且五行掐指和赶尸术也就此沉寂,之后的千百年来,虽然有不少人自称是赶尸匠,但绝大多数都是骗子,即使剩下的那一小部分的确会一点,也只是真正赶尸匠的皮毛而已。”
老爷子说到这里,又回头看向了我,问道:
“小伙子,我问你,你祖上可是赶尸匠?”
“呵呵,我祖上的确是自称过赶尸匠,不过我看也不过是个风水先生而已,我这点东西也是从我外公那儿学来的。”
老爷子满意的笑了笑,说道:
“这就是了,很多人自以为看过几本书就能自称赶尸匠,其实就是一般的风水先生。”
这时,我看见后视镜里的邱妍似乎有话想说,我赶紧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先别说话。
现在看来,这老头子知道不少东西,我心想在没摸清他的底细之前,最好别把自己暴露得太多。
“对了,陈爷爷,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啊,连什么上古时期,轩辕黄氏都知道?“
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道:
“嗨,就是多看了点书多听了一些故事罢了,我说的这些事情啊,也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的!”
这话任谁听来都是敷衍,可是当下我也不方便多问,就没有过多追究了。
之后,老爷子又问了邱妍父亲的事,还有她家人的近况,我闲来无聊,就想找龙全搭搭话。
谁知道我看向身旁的龙全时,发现他此刻紧皱着眉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陈老爷子的后脑勺,似乎他俩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就这样,我们一车四人,在奇怪的氛围中回到了民宿。
在老板家吃了午饭后,我们便回到房间,然后开始商量正事。
邱妍问老爷子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自己,老爷子摆出一副恍然大悟似的表情,说道:
“哦,你看,我一高兴差点就忘了,有个事情我忘了告诉你,这个虎骨矛头啊,虽然是个矛头,但是几千年传承下来,早已没人把它当作武器了,我就想啊,既然矛头具有特殊的作用,又有着权力的象征,那么会不会这个虎骨矛头不是在土司之间传承的?”
我一听,话头不对啊,不在土司之间传承,那我们还拼死拼活的找土司做什么?
“可是我们在巫山土司墓里找到的卷轴就是这样写的啊,传矛于弟,难道不是传给他的堂弟大虫可宜的吗?”
老爷子冲我压了压手,说:
“你听我说完,虽然矛头不是土司拿着的,但是它作为一件圣物,土司应该是有权力决定它归谁掌管的。”
我还想接着问,邱妍这时拉了拉我的衣袖,说道:
“陈爷爷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你想,土司身边最有权力的人是谁?这个人是不是比土司更有资格掌管虎骨矛头?”
邱妍的话说得很明白,我没仔细想就理解了。
当年的土家寨子,土司只能算是行政领袖,而他们还有一位精神领袖,那就是寨子里的梯玛!
邱妍说拿着虎骨矛头的其实是梯玛,我看陈老爷子也没有否认,我心说这不是扯淡吗?折腾这老半天,敢情我们根本没找着方向。
我对邱妍问道:
“照这么说,那我们就不用找大虫可宜了呗?”
没等邱妍回答,陈老爷子摇了摇头,说道:
“不,大虫可宜还是要找的,怎么说梯玛也是土司的手下,想找到这位梯玛,你们也必须从大虫可宜身上着手,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的原因,不过是想多给你们提供一条思路,也有可能那虎骨矛头就在大虫可宜身上。”
这不等于白说吗?一会儿要找一会儿不要找的,逗我玩儿呢!
“陈爷爷,甭管是大虫可宜还是梯玛,咱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想找也没地儿下手啊!”我装作沮丧地问道,心想这老头子如果别有目的的话,他就不可能只是告诉我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