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辆干农活用的桑塔纳,载着我们一路去到了阿贵所在的村子。
见到我们阿贵很开心,韩雪的死阿贵并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才说道:“丫头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胖爷就不要伤心了。”
从这句话里我不难听出,阿贵对女儿的思念,还有对我们深层次的“敌意”。
我知道他还在恨杀死韩雪的凶手,同时也在恨我们。
因为在他看来,是我们的闯入使得一切都变了。
于是我做起了和事老,一人安慰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阿贵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枫老板,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我一听,睁了一下。随即就看向胖子,只见他似是胸有成竹一般。
接着就听到胖子回道:“阿贵啊!不该问的不要问,咱还按老规矩来。”
我说道:“六叔这个老混蛋又骗我。
胖子安慰道:“其实你叔还是挺够意思的,之前不是在南京东气象站那块给你留了一块地吗?别想了,我说了的是可能,又不是一定。”
我心说,丫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不过,我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征求了胖子的意见。
最后经过我跟胖子一致决定后,便驱车去了巴乃。
一路上颠簸的不停,我几次差点吐出来。
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换成胖子来开车。一路无话,到了巴乃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到了巴乃后,由于山里的路实在太难走,我给阿贵去了一个电话。
我的那辆小金杯寄存在了巴乃老乡的院子里,用钱打点过自然不用担心。
刚开始,一片雪白。
一连等了好几分钟才开始出现了模糊的映像,渐渐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看到最后我竟然忘记关掉录像机的倒带功能,直到胖子叫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带子已经播完了。
那盘带子里的东西虽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但是映像里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韩欣。
胖子耸了耸肩,说道:“枫子,不管你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六爷可能真的死了。”
我紧紧的盯着他,心说不可能。胖子见我不信,便把另一盘带子放入了录像机里。
随着影片一点点清晰起来的时候,恐惧伴随着愤怒而来。
“放心,该给你的东西,一样都少不了。胖爷我啥时候亏待过你啊?”
阿贵识趣的点点头,但似乎欲言又止。安置好一切之后,我和胖子睡在了一个房间里,窗
外的月亮很白,月色很美。
苗寨子里人烟稀少,不比杭州那般车水马龙。寒冷的高原气候让人苦不堪言,我不由的回想起第一次来广西十万大山里时的场景。
那时候我还刚刚懂得人情事故,那时候我还依赖这胖子。那时候我第一次跟小哥道别,那时候
太多太多的事情我令我无法忘怀,同时也无法舍弃。如今的巴乃早已经改变了曾经的模样,大部分的年轻人都选择外出务工,只留下了孤寡老人和小幼。早就没了之前生机黯然的景象,朝阳照在苗裔小寨的古朴高楼上显得十分的应景。
阿贵早早的就起来给我和胖子准备午饭,我和胖子觉睡到了半晌午才意犹未尽的从床上爬起来。
阿贵这个时候已经从山上回来了,这个时候一般都是他上山砍柴完毕,下山的时候。
只见,阿贵身后背着一竹楼柴火,看起来足足有三十斤的样子。肩上还扛着一只狍子,大概刚死不久。
我不由的暗叹,果然还是生活在乡下好啊!
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就一直想着“煮豆日苗稀,种豆南山下”的悠闲生活。但是,不管是我的原因还是六叔的原因,我始终都不能做到全心全意的放松。
每每我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能梦到那些因我而死的人找我索命,梦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一个个熟悉的人。
我恐惧着,同时也担心着。十几年的光阴,十几年的刀光剑影。
到底是舍弃胖子和小哥过我自己的生活,还是跟他们继续过心惊胆战的刺激人生?我不知道,最起码我现在还不知道。
十多年了,该变的都已经变了。该来的也都来了,留不住的也终将离去
有人从石头变成一个人,同时却有人渐渐的变成块石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不会再心痛了。不知道我的阅历增长了还是我压根就没有改变,此时的我跟十多年前的我基本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我对于这些言语表示并不感冒,因为这就是我的写照我不是六叔的影子,我就是我,我就是枫尘烨。
见阿贵喊我,便推桑着胖子出去吃午饭。
胖子睡眼惺忪的踏岀了门口,差点摔了个狗吃屎。我在一旁差点笑岔气,幸亏我忍着,要不然朋友就没得做了。
阿贵见胖子不对劲,赶紧放下手里的猎丨枪丨伸手来扶,胖子忙摆手说不用。
但我却明显能感觉到胖子跟从前不一样了,似乎体质要比从前差一点了。
从前的胖子是一个能扛着两袋水泥上三楼的壮劳力。
而如今,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残忍的痕迹,我低头一看,就看见了水坑里自己影子。老了,真的老了。
我扶胖子坐在院子里的露天餐桌旁边,吩咐了阿贵。
接着我就看到了足足有七八道我们从来吃过的美食渐渐摆到了我们的面前,一顿胡吃海塞之后胖子喘着粗气颓然的坐在长凳上。
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一只鸡腿,看起来像极了上了年纪的老人。
我于心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平复一下心绪。
我知道他只是累了,这么多年了一直带着我这个拖油瓶真的是不容易。
如今我虽然不靠他了,但是却再也没了从前的那种感觉,我发现我跟他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甚至有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却不跟对方说了。
他变了,我亦是。
我们一直无言,直到他把那支鸡腿完全啃的只剩下了骨头才放在了桌子上。
我本以为他会起身叫我离开,没想到他却默默的落泪。我还是第一次见胖子哭,虽然没有声音,但是连我看了都不住的想落泪。
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十几年前在巴乃的状态,蔫头耷脑的让我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韩雪,他一定是又想起了韩雪,我这样对自己说着。阿贵想过来劝他,我摆手拦住了他。阿贵叹了气,转身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屋里也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泣声。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对于这两个可怜的人我压根没有办法去帮助他们,一瞬间我感到了前所唯有的无助。心说,如果小哥在…或许,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