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太爷头也没回,听到这声喊一脸的惊恐,连忙答道:
“哎哎!马上就回,马上就回。”
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摊子。
我们见这个大仙家好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似的,连忙也伸手帮忙,七手八脚地把摊子收拾好了,胡三太爷话都来不及说,一推车,头也不回地朝着街角的老太太奔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推着车健步如飞,哪里像个老头儿?我和王璐菲见她走得急,不敢上前。眼看他把车推到街角,和胡三太奶说了几句话,两个人一起推着小车,转个弯,不见了。
我这才看了看王璐菲,正好,她也看了我一眼,二目相对......
她忽然小嘴一撇,哼了一声,抬步就往听云轩的方向走去。
我先是愣了一下,好不容易度过了这两天的劫难,怎么忽然又发起脾气来了?
连忙几步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怎么了?”
王璐菲回过头来,说了句:
“对不起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对不起!”
说完,哼了一声,撇下我转身又往前走去。
我皱了皱眉头,这句话听着耳熟。回想一下,正是我在被悲气侵扰的时候,不冷不热地扔给她的那句话。
看着她的背影,想着这两天她受的委屈,自觉理亏,不敢惹她,只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眼看就到听云轩了,她停了下来,一跺脚,转过头来,气哼哼地说道:
“你跟着我干嘛?”
看着她发脾气,我手足无措:
“我......我......”
“你什么你?!你不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吗?”
晕死,这事儿赖不掉,有vx记录为证呢。
“我.....我那不是中了悲气么?”
“中了悲气就有理啦?你一点儿都不对抗一下,随便悲气干扰你的情绪啊?”
我愣了一下,这话说得真没错。我在悲气侵扰自己的时候,真的任由负面情绪发展,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和它对抗。
胡三太爷说我自己生出的悲气,竟然和吸进来的差不多大。
耳边只听王璐菲继续说道:
“是谁跟我说的可以分享快乐,抱怨委屈的?是谁跟我说无论怎样,都会和我一起的?是谁说和我是一伙儿的?”
说到这里,她哽咽起来,一行泪水已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是谁说的会好好陪我,给我温柔,一刻也不和我分开,哪怕人不能一直守着,也会把心留下来,一秒钟都不带走的?”
这确实都是我说的话,看到她哭起来,我心如刀绞,一步踏过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是我错了。”
她在我怀里挣了挣,推了我一把:
“就只会认错!”
以她的能耐,想推开我太容易了,这一挣、一推并没有用真力气。眼泪却没有止住,一边哭一边说道:
“就只会欺负我!”
我不说话,只是抱着她。
她抬起拳头,在我胸口上锤了几下。
说实话,我现在一身的伤,这两虽然用劲儿
不大,但是打在伤处,确实挺疼。我咬牙忍着,看着她,抱着她。
终于,她停住了。看了我一眼,双手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脖子,扑进我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
边哭边说: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我抚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
在我怀中哭了一阵,她终于抽抽噎噎地缓了过来,轻轻松开了我,我也轻轻地松开了她。
只见她还是低着头,委屈地撅着小嘴,哼了一声,推了我一把:
“起开啦!脏兮兮的,臭死了。”
说完,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转身往听云轩里走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天没洗澡,衣服也没换过。又睡在卫生间,加上吐了几次。再加上刚刚一场架打完,滚得一身土,还有不知道在哪里蹭的油渍、受伤的血渍。
这衣服不仅脏,还不知道怎么破了好几处,简直比街头流浪汉好不到哪儿去了。
抬头一看,王璐菲正转过身来,白了我一眼:
“愣着干啥?还不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听在耳朵里,一直温暖到心窝里。像个走丢的孩子似的,跟在她身后,回到了家里。
进了家门,她先拽着我到门口的穿衣镜前:
“看看,看看,你都成啥样儿了?”
这一照镜子,又吓了我一跳!
衣服又破又脏就不说了,原本的平头长出了不少,显得乱杂杂的。鼻青脸肿,已经快要看不出本来面目了。几天没刮胡子,靑虚虚地长出了一大片。最可怕的是眼窝深陷,黢黑的眼圈儿,眍着,两腮也塌了下去。
这......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像我了。
我感慨了一句:
“我去......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王璐菲噗嗤一笑:
“你呀你呀,就算化成了灰我都认得你。”
说着话,捏着鼻子来拉我:
“快快快,去洗洗去,真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儿了?”
说着话,把我塞进了卫生间。
一个热水澡洗下来,刮了胡子,我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这才发现了一个问题。
王璐菲把我塞进卫生间,却没有给我准备换洗的衣服,想穿着脏衣服出去?觉得不好......
于是在卫生间里喊了一声:
“王璐菲,王璐菲!我......我没有带换的衣服......”
王璐菲在客厅里喊道:
“我这儿也没有,你都不要我了,我把你衣服都拿出去烧了!”
我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丫头还真狠。
“那怎么办呐?我穿之前的衣服出来啦?”
王璐菲急了,连声喊道:
“别别别!你围个浴巾,先出来再说。”
我看了看地上的衣服,确实太脏了,只好按照她说的,围了一条浴巾,遮住了不雅观的部位,走出了卫生间。
王璐菲正蹲在客厅的茶几前,摆弄着医药盒,听见我出来了,指了指沙发:
“过来,坐这儿!”
我走过去一看,自己前几天在这儿留宿穿的睡衣,洗得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正放在沙发上,哪有烧掉?
她洗澡前没递给我,是要给我的伤敷药。她还是心疼我的......
有这么个又漂亮,又细心,又关心自己的女朋友,真是福气。
我乖乖地坐到了沙发上。
身上比较多的是淤青,外伤就只有手上,胳膊上比较多。王璐菲先用双氧水给我又清洗了一遍伤口,然后用棉签蘸了碘伏,慢慢涂在我的伤处。
说实话,滋味儿不怎么好受,有点儿疼。
王璐菲似乎也察觉到了,很细心地用棉球轻柔地蘸在伤口上,一边蘸,一边轻轻地吹。
我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愈发觉得幸福甜蜜:
“没事儿,小伤,不用那么仔细,不怎么疼。”
王璐菲看了看我,小嘴一扁,眼圈儿红了起来: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仔细一点儿,早点儿发现你是被悲气伤了,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我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