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柔见符篆打来,挣了两下,没从我手中挣脱,只好又尖叫了一声,张嘴吐出了一口黑气。
第一道符篆碰上这股黑气,“嗤”化为了灰烬。
第二道符篆却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金光一闪,直接刺穿了黑气,在张婉柔胸口上刺了个大洞出来。
接着第三道符篆也飞进了这伤口里。
“轰隆”一声,将张婉柔炸飞了出去。
发符篆的人往前走了几步,正是那个我们都不想遇到的,大名鼎鼎的“周小辫儿”来了!
王璐菲见张婉柔被炸飞了,连忙几步跑到我跟前,把我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讲到这里,我大概明白当时的情况了。
我的妖力......或者说我能使用的妖力不足以和张婉柔对抗,所以开始的时候根本吸不动她的煞气!
直到高亮进来打了她一棍,散了她的煞气,才让我有机可乘,“噬魂”也发挥了作用。
可是吸了没多久,周小辫儿就把她轰飞了出去。
我心中还是挺感激这个“周小辫儿”的,因为以最开始和张婉柔对决的结果,若是由着我把那些煞气全吸光,搞不好就会遭到反噬。
眼前烧睡衣的火光一闪,终于熄灭了。
我站起身问道:
“这个周小辫儿到底长什么样儿啊?”
王璐菲丢下手中的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没你个子高,也没你长得帅......也就一普通人。看着挺年轻的,头发却有些灰白了,脑袋后面扎着个小辫儿。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得了‘周小辫儿’这个名字吧?”
正说到这里,河边起了一阵风,将睡衣的灰烬卷了起来,打着旋儿飞到了半空。
已经到了深秋季节,再过一阵就要下雪了......
王璐菲打了个寒噤。
我连忙脱下了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
“冷了?回去吧。”
这老套的不能再老套的举动,却特别好用......王璐菲低着头,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润。
“那你呢?”
我嘿嘿地笑了笑,做了一个健美的姿势:
“我有妖力护体啊!”
王璐菲也被逗笑了,哼了一声:
“呸!有妖力护体前两天还差点儿成了残疾人呢......走吧。”
说着话,忽然走上一步,一下挽住了我的胳膊。
这几天和她朝夕相处,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如今我已经复原,这一挽就有了不同的意义......
我心里开始阵阵打鼓,心跳也迅速了起来。
月光如水,我和她就这么慢慢地在街上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有些事情或许真的就这么心照不宣了?一切恍若梦中,让我不敢相信。
直到走回大路上,一辆汽车在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才打破了沉寂。
我问了句:
“那张婉柔......哦,就是那个红衣女鬼,就这么被周小辫儿炸死了?”
其实这句问话挺煞风景的,幸好王璐菲不以为意:
“哪有那么容易啊?到底也是个红衣鬼啊!”
我吃了一惊:
“还没死?”
“可不?”
王璐菲紧了紧衣服,继续讲了起来。
红衣鬼果然名不虚传,胸口被炸了个大洞,竟然还没致命,缓缓地爬起身来,一只手捂着那个大洞,朝着诸人尖叫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尖叫,所有的家丁丫鬟都向着红衣女鬼围拢了过来。
高亮见状,伸手拾起了球棍,一脸的不满:
“哎!过分了哈,好不容易遇到个厉害的,你上来就下辣手!都不让我好好玩玩吗?”
周小辫儿答道:
“你傻啊?她掐人脖子了,再不出手就伤人了!”
说罢,双手连发,几道符篆出去,又打伤了几个鬼。
高亮连声喊道:
“哎哎!你慢动手,给我留点儿!”
说罢球棍一挥,也朝着屋里冲去。
两个人一看就是高手,三下五去二的就把那些家丁喽啰打得七零八落,毫无招架之力。
正打得欢,鬼差黄尖隔着门,把头钻了进来。
我听到这里,有些纳闷,隔着门把头钻进来是怎么个钻法?
随即想到,鬼是可以穿墙的......
再脑补一下那个胖鬼,把肥硕的脑袋钻进来的滑稽样子,莫名地戳中了笑点,不由得笑了起来。
王璐菲也笑了起来:
“是,那个鬼差确实挺搞笑的,把头钻进来还喊了声:‘你俩弄完没?弄完我进来绑人啦!’”
我问道:
“他......他不是鬼差吗?应该有两下子啊?而且动手之前,他不是喊得挺大声的么?现在看着怎么有点儿怂呢?”
王璐菲咯咯地笑着:
“嘿嘿.....他是个文职的鬼差,在门外喊得那么大声,正是因为心虚。咱们东北人儿咋说来着?社会我大哥,人狠话不多......”
我连连点头,问道:
“那后来呢?”
王璐菲没回答我,反而问了句:
“你饿不饿?这都一点多了......”
我本来急着知道后面的故事,但是听她这么问起,又看了看她的表情......
“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儿宵夜吧......”
王璐菲顿时笑颜如花:
“好啊,好啊,上次你买的馄饨不好吃,我家附近有个老头儿,推着小车儿卖馄饨,那才好吃。走走,我带你去!”
距离确实不远,就在听云轩附近,拐了几个弯儿,还真看到了一辆小推车停在路边。
车上吊着一盏节能灯,车上放着一口铝蒸锅,边上摆着一溜调料瓶子和一摞大瓷碗。
小车边支着几张折叠桌,每个桌前放着两张塑料矮凳。
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老头儿,正坐在车前,抽着烟卷儿。
王璐菲拽着我几步走到了混沌摊儿前面喊了声:
“大爷!我又来吃馄饨了......”
老头儿把烟头往地下一丢,站起身笑眯眯地说道:
“姑娘啊,你又来啦?今天不怕胖啦?”
“不怕不怕,您这不都是素馅儿的么?少吃点儿不会胖的,来.......”
正说到这里,王璐菲摸了摸衣服,脸色变得尴尬起来,转头对我说道:
“完了,没带手机出来......”
确实,我们两个是出来烧那件睡衣的,出门的时候都只披了个外套,确实没看到她带手机。至于我的手机......
没了视听,手机对我来说就是个砖头,可能连电都没充。
这年头儿没手机,就意味着没钱结账,我们两个不由得面面相觑。
老头儿看了看我们俩:
“咋啦?没带钱啊?不妨事不妨事......”
说着话,转身拽了张桌子来,一边摆凳子一边说道:
“都是常客了,我天天在这摆摊儿,你们先吃着,记着哪天把钱送来就行。”
王璐菲见状,高兴了起来,牵着我的手就走了过去:
“大爷,那就谢谢了哈!来两碗吧。”
这手牵得好自然,让我手心里软软的,嫩嫩的。心里面甜甜的,酥酥的。
“谢啥?谢啥?”
老头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推车边上,打着了火,烧起那铝蒸锅里的水来。
原来他那小推车下面另有乾坤,应该是装了个煤气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