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在空旷的神根空间中敲出回响。
“就像携带着黄金,在全世界都可以使用一样。”
不过,还是存在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规则中,不存在灵质和灵力的概念,所以,使用了神羽之后,我的灵力无法在这里得到恢复……”
虽然有枪,但是他的“子丨弹丨”有限。
用完灵力,他就是真真正正的普通人了。
不过,所幸的是,肖恩的灵魂浓度在同级中算是最高的一档。
“总体还算宽裕……”如此想着,肖恩打算将自己的外形稍微“整理”一下。
不然,以他现在皮肤溃烂的样貌,恐怕哪里都去不了。
离开了人群,他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巷道之中。
神根空间之中的自己,激活了“黑羊之母”的神羽。
活跃、涌动的黑色菌群从手心涌出。
黑羊之母是腐化的丰收神,掌控着**形态和增殖的力量。
这些黑色的细胞,会按照肖恩的心意,进行吞噬或者进行细胞层面的重构。
涌动的黑菌凶猛地吞噬着肖恩体表的溃烂,然后,再以自身的多变特性,复原成为完好的皮肤细胞……
如同被黑色野火席卷,猛烈增殖的黑菌过处,肖恩表面的肌肤奇迹般的复原了。
那种深入肺腑的瘙痒和剧痛也已经停止。
他一身轻松地从巷内走出……
肖恩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地点,位于王城的东门,他颇花费了一些时间,沿着王城外围,来到了凯瑟琳指示的南城门。
此地有一条开阔的石砌马路,不少飞奔的马车,直接开进城中。
与东门一样,此地也有很多的平民阶层,由于外形已经被改变,所以肖恩无法一眼就找到自己的队友。
探秘者扑克牌此时又能发挥作用了。
肖恩将那张看不见的扑克,切换成了侦测模式——
只要靠近自己的队友,它的震动就会加快。
接着,他若无其事地在人群中漫步着,眼看着脏兮兮的人们在身边川流不息。
忽然间,他看到人群中有个男人,显得颇为鬼鬼祟祟。
他有着一头油腻的黑发,一双眼睛似乎遮挡在了眉骨的阴影下,反射着贼光,黑眼圈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阴鸷。
他穿着油腻泛黄的衬衣,一件沾满了灰尘的黑色马甲,一双细细的手臂,将手揣在了口袋里。多毛的双腿下,是一双蜡黄色的旧皮靴。
总体来说,那男人看上去十分可疑。
肖恩心中想着,一定要离那个男人远一些,然后尽量若无其事地经过他身边。
没想到,刚一靠近,卡牌就疯狂震动了起来。
接着,随着靠近那浑身酸臭的男子,卡牌的震动竟然连成一片。
“月……月光?”肖恩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可疑的黑发男子。
男子的表情震惊明显。他的眼珠在肖恩的身上转了又转,似乎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又老又丑的乞丐,竟然是自己队友:“肖恩?!”
虽然刚刚分别没多久,但是两人现在的境遇,让他们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动。
心中有些激动,两人张臂想要拥抱。
肖恩的眼睛却突然睁大了。
他看见,月光从马甲口袋里抽出来的双手,被齐腕砍断了——
手臂往下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断面……
带着惊愕的表情拥抱过后,肖恩依然难以置信地望着没了双手的月光。
“够阴毒的,不是吗?”月光举了举光秃秃的手臂,“我现在连卷烟草都做不到……”
“怎么会这样?”肖恩皱着眉,心中不是滋味。
“噢,在这个世界中……”月光甩了甩搭到前额的长发,“我是个偷窃被发现了的窃贼,被王城的卫士砍断了双手……
“先别说那些,”月光偏了偏头,示意肖恩一起坐到人少的街边,“我真的需要你帮我卷一根烟。”
两人坐在了路牙上,肖恩从月光的马甲兜里,翻出了陈旧的烟丝盒。
用一双干枯老朽的双手,颤巍巍地卷着烟,肖恩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故事?”
“你仔细回忆一下。”月光倒是显得很沉静,“其实,咱们在这个世界的故事,都藏在回忆里。”
一直忙着寻找队友,不曾停下来一刻的肖恩,将信将疑地开始回忆起来。
在脑海中,他看到一个整日酗酒的老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挠着自己的胸口。
接着,胸口皮肤的溃烂开始弥漫,一天天变大,变得恶臭,甚至露出了骨头……
直到有一天,被发现感染上麻风病的他,遭到家人无情抛弃,只能在街头乞讨为生。
“这……”肖恩刚刚痊愈的苍老面容上,浑浊的眼睛睁大了,“这也太惨了吧?”
“我估计,凯瑟琳的故事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月光站起了身,开始四处扫视。“那个存在,为什么要让我们变成这个样子?”
肖恩仍沉浸在自己角色的情绪中。他缓缓转动着双手,看着那之上的岁月痕迹,喃喃说道:“不知道……”
用一双手腕夹下嘴边的卷烟,月光吐出嘴里的烟丝,一双阴险的眼睛,看着一个方向忽然瞪大了:“回来了!回来了……我的好宝贝儿!”
“谁?谁回来了?”肖恩有些烦躁地抬起了头,酒糟鼻通红,就像个脾气不好的老头。
月光回过头,阴鸷的脸上,挑起了那浓郁的黑眉——虽然面目全非,肖恩却从这个表情中看到了那位俊朗的钢琴师:“船长回来了。”
“船长?”
话音未落,肖恩便看见,一条断了鼠尾的大黑老鼠,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它的一只眼睛瞎了,被一条黑布蒙着。
“怀特小姐?”肖恩惊讶得站了起来,双腿有些无力,踉踉跄跄,“变成了一只大老鼠?”
“没错,船长是我的好搭档!”
怀特小姐的嘴中,叼着一串镶嵌着玛瑙和翡翠的手链,在阴冷的天光下闪闪发亮。
“咱们的晚餐有着落了!”月光的眼里,闪烁着他的角色独有的光芒。
断尾老鼠刚跳到窃贼的手里,不远前方的人群被拨开了。
一个戴着头巾的女士,指着月光和肖恩的方向:“就是那只老鼠!它偷了我的手链!”
穿着铁胸铠的治安队长看清了断手的脸,顿时怒喝起来:“又是你!”
月光肖恩对视一眼,朝着反方向猛跑起来。
“你干嘛要让怀特去偷东西?!”肖恩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脾气。
“我也不知道!”闯了祸的怀特钻入了月光的马甲兜里,躲了起来“我就是想这么做!”
跟自己真正的躯体比起来,这具大病初愈的老人身体,体力明显不足,肖恩跑出没几步,就有些跑不动了。
他只能迈着仿佛灌了铅的脚步,继续往前冲着。
治安队长带着一个年轻的新兵,撞在了一个过路人的身上。
那人手中提着一个大篮子,篮子里红的、白的、紫的各种花朵被抛到了天空,引起了周围人们的注意。
聋哑的卖花女急了,拉着治安队长和新兵不放,一定要他们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