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屋子里面，桌椅，橱柜，等等一些陈旧的物品摆放各处，多处地方已经年久失修，门槛，地面，甚至是屋顶，这些地方无不是坑坑洼洼，千疮百孔。

老胖大姨的家境并不是很好，以往我只是略有耳闻，这一次总算是亲眼所见。

在家家户户都已经奔小康的时候，也只剩下这为数不多的家庭还维持着原状，像这样因为不幸的家庭都是条件艰苦，他们将在生活中更加努力，比起常人要付出更多汗水。

在我的眼里，这就是一个家徒四壁的家庭，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儿根本不能给家庭带来多大改变，至少现在的家境就能很好的说明这点。

“我女儿还好吗？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大姨也从房间里退了出来，一出门就急迫的询问我诊治的结果。

我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向她交代，老胖的表姐明明已经没了呼吸，但她却真真切切的在我们眼前活动自如，担心误诊，我特意还多观察了对方一会，但结果依然如同之前的判断。

这是病吗？嗜睡？我不敢苟同，即便这个诊断还是由我亲自完成。

我也无法向老胖解释清楚这种情况，老胖虽然平时莽莽撞撞，但在可怜的大姨面前，他也是聪明的保持沉默，他知道大表姐的诊断会影响到这位命苦的长辈，尤其是这种诊断近乎噩耗。

“这个…。”我依然无法宣布，既然这不是病，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大姨表情凝重，在她看来，我的保留很可能因为不忍，所以她猜测到了结局。

“冒昧的问一句，你的老公是什么时候过世的。”既然少女的情况不属于病，那么我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那些邪祟，再由此向前追溯，我首先就锁定了她死去的老公。

“我老公？”担惊受怕的大姨又变得黯然神伤，这是一个久违的称呼，每次提及都会让自己心如刀绞。

“嗯！”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可能是明白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大姨也不再吞吞吐吐，“大华死了十五年了，那时小儿子才刚出生不久。”

大姨陷入了回忆当中，而我却怅然若失，“十五年了。”我喃喃念叨着这段漫长的时间，十五年太久了，也许我的猜测对象全然不对。

这么说，难道是我的判断错误了，这里根本就没有鬼魂的痕迹，他丈夫死后也不可能至今还流连不去，任何的鬼魂都逃避不了我的眼睛，这是我曾经提心吊胆的能力。

可是，我一直就有一种感觉，那是从我进入这个家庭之时就已经有的，我总能感觉到这屋子里怪怪的，说不出道不明，总之让人很不舒服。

我确定这并不是这个寒酸的家庭环境所致，而是屋子里一定有着让人感到不安的东西。

这种不安的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所致，我当然不能直截了当去问，我环视屋子里上上下下，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眼睛找到答案。

“大姨！家里可真冷啊！”老胖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随即活动一下身体。

大姨讪讪而笑。

我能理解大姨的处境，对于一个落魄的家庭来说，温饱可是一直需要面对的难题，或许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可在一个温室里走出的公子看来，这些就是疾苦。

突然间一点不寻常的出现了我的视线当中，我发现大姨的家里也是安装了电灯的，一条电线悬挂在了房梁之下，一个白炽灯泡连接在了末端。

这应该是这个贫穷家庭里的唯一电器，至少我还没在这个家庭里看到过其它的电器，电器烧的是电耗的是钱，我能想象到大姨平日里的节俭。

可就是这唯一的电器也没有被利用起来，老旧的饭桌上放置着一盏油灯，亮度微弱不堪，可在这么一个家庭了却是必不可缺之物。

大姨家的寒酸让我感到五味繁杂，不过还是老胖主动站出来圆场，“大姨放心吧，表姐没什么事，倒是你可得注意好自己的身体了。”

其实在此之前老胖还在小声询问我没有鼻息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一旦大姨出来，他也缄口不言，他怕他对这句话的理解会伤害到眼前的这位亲人。

我并没有纠正老胖的错误，之后互相告别。

离开大姨家回村，老胖一直在旁边询问我没鼻息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当时我没有机会给他解释清楚，现在却连我也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了。

次日一早，诊所里来了一位病人，最奇怪的是，他的病情居然和老胖大表姐出奇的相识。

那也是一个时刻嗜睡的男孩，看起来十几岁的样子，样子没有本该年龄段的活泼，时刻摆着一副冷峻的表情，像是无精打采，又像是老气横秋。

“大夫，我的孙子到底怎么了？这几天他一睡就是一天，有时连饭都顾不得吃就又睡着了，而且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孙子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

一个老太太焦急的问道，在她身边还陪同着一男一女，那分别是她的儿子与媳妇。

对他孙子的诊治早已开始，直到现在也已经有了结果，正是如此，老太太才开口询问。

我取下耳中的听诊器，回头坐到办公桌前，然后记录病例。

“大夫，我孙子的病严重吗？”老太太也跟着走近，心情更加急迫。

其实我并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我对这种病情所知甚少，老胖大表姐的病情依然像一团迷雾一样缠绕着我。

“妈，你别着急，小溪会没事的。”在老太太一旁陪同的男子站了出来，同时劝慰着这位担心的母亲。

“别着急，你倒说的轻巧，你隔壁张婶的孙子也病了，人家当父母是怎么做的，你张婶的儿子媳妇马上就把儿子送进了市里的大医院，人家的孙子就是宝贝，我怎么就没见你给我孙子多操心一点。”老太太愤愤不平，一面指责着儿子没有个当爹的样子，一面关注着孙子的病情。

“那是他们小题大做，小溪只是身体不适，还没到那种地步，这不，孩子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吗？”男子仍不服气，送来的孩子一直没有嗜睡的状况，这足以看出了他们对儿子的慎重。

“婆婆说的不错，你对儿子就是漠不关心。”一旁的女子又出声帮腔，马上就惹来丈夫的无辜眼神。

身为病患的小溪没有异常，他仍是一个好端端的孩子，只是溺爱她的奶奶放心不下，这才坚持要把孩子带来就医。

这是所有为人父母与长辈的心态，这一点不足为奇，只是我偶然在他们的争执中听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地方，生病的人大有人在，只是巧合的赶在了同一段时间里。

“请问一下，你们说的张婶，她的孩子也是和你孙子的症状一样吗？”我小心翼翼的问，最后目光只落在了老婆婆的身上。

“是啊！两个孩子也不知怎么了，都是睡不醒似的，大夫，这是病吗？”老奶奶又期待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