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头顶的红线突然絮乱的晃动起来,就像是某人无意间拨动了琴弦,奏出的却不是温情恬静的乐曲,而是一阵阵阴冷的狂风。
‘砰’!
一声巨响,同一时刻背后的大门突然大开,狂风不止,两扇大门拍打着墙壁左右摇摆不定。
我们皆是闻声寻去,这阵风可是来的不是时候,不仅吓了我们一跳,而且还把我的思绪给彻底的打乱了。
我和鸡鸣冲走到门外,首先向四周观察了一会,然后这才进屋关门。
“哪来这么的大风?”鸡鸣冲不停抱怨,刚才外面还是风平浪静,突然到来的大风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低着头陷入沉思,准备顺着刚才的思路继续进行下去,而就在此时,我看到了一个人正好走进了隔壁的一间房间。
准确的说那应该是一个女人,我没来得及看清楚她的面目,她已经是进入了房间。
我的心咯噔一跳,已经是意识到那是什么,然后拉起鸡鸣冲,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诶诶!你去别人房间干什么?这样很不礼貌吧!”鸡鸣冲知道我的意图之后就一直反对。
“有什么不礼貌的,刚才你在人家厨房怎么就没意识到这一点,况且刘大爷是个好客之人,我想他一定会同意的。”我同样用他原先的借口加以反驳。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嘘!”说话间我们已经走近了那间房间,我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现在闭嘴。
他也没有不依不饶,事已至此,他不得不顺从我的意思,虽然没有经过允许就进入别人的房间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门是关着的,我们还是等天亮再来吧!”鸡鸣冲还在找机会推卸。
“不!”我的语气不容置疑,刚才我可没见到有人关门,那个陌生的女人居然就这样进去了。
‘咚咚’!
我大大方方的先敲起了房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却没有得到回应。
我用力的推了推,门没开,我发现现在用的力气仍是不够。
我退后几步,计算着一个俯冲的距离,然后身边的鸡鸣冲却是焦头烂额的在旁提醒,“这样可不行,这样可不行啊!”
我却顾不得这么多,我现在非要弄清楚这个‘借阴阵’的用途,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很可能就会是线索。
我蓄势欲冲,却在此时,我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个眼神的注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人很不自在,隐隐间还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
“呃,是你这个小孩啊,这么晚了怎么不睡?是不是也饿了呢?”鸡鸣冲也发现了这个小孩,他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其中一间房间门前,只是他现在的目光有些特别,那不应该是小孩子该有的目光。
这个小孩是柳大爷的孙子,也是方明一的曾孙子,可就是他,现在却用着一种仇视的目光看着我们,他不言不语,眼中的那种仇视让我这两个大人也感到不寒而栗。
“你们也和他们一样吗?”小孩突然开口说话,而且还是已经莫名其妙的话,不过语气之中仍有怒气。
“什么?我说你这小孩在说什么?我没听懂你的意思,你能不能再说一遍。”鸡鸣冲愣了一下,然后就是不停的追问。
“我说你们和他们一样吗?”小孩果然听话又说了一遍,不过声音却是有些过大。
鸡鸣冲现在更是听得糊里糊涂,或许自己的提问方式就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他们…他们是谁?”我看着他,问道。
“你们不能进这道门。”突然小孩拦在了我的前面,却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不能进?”我愕然的看着他,一个小孩可不会计较擅闯民居的行为,心思单纯的他这样做必然是有着其他的原因。
“因为我的奶奶不喜欢别人打扰她。”小孩声音很高,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为什么小孩子说话就不能好好说非要叫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尽量安抚这个冒失的小孩,他这样莽撞的行为却没有顾忌到这屋子里面还有两位老人在休息,“我们只想看看…你的奶奶,我们也是一片好心,她这样应该会同意吧。”
“不行,奶奶不会喜欢这样的。”小孩声嘶力竭,却是斩钉截铁。
我又笑了,和一个孩子讲道理和较真都是一件非常幼稚的事情,而我现在还试图成功。
然后我就笑不出来了,我突然明白了小孩子口中的‘他们’是谁,居然有这么多的鬼魂不约而同的来到了这里,我也一瞬间明白了‘借阴阵’的用途,这阵法并不是用来避讳鬼魂的,相反而是吸引鬼魂的。
只是还有一点我不明白,这些鬼魂是因为‘借阴阵’而来,还是‘借阴阵’借助了这些鬼魂的力量。
我知道要清楚这一点,现在就必须推开眼前的这道门。
我很好奇当时那个游方的道士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想法才设置了现在的这个‘借阴阵’。
在我看来,这个道士倒像是个离经叛道的人,他设置的这个阵法古怪妖异,吸引着无数阴魂源源不断的来去此地,我怎么看这件事都不像是一件好事。
这样想来道士或许要以邪门歪道居多,先后两位道士来到下埔村出谋划策,前一位帮方明一实现夙愿却要求带走他自己的生命,后一位却摆出这种奇门遁甲的阵法,想想我就后怕。
但是此刻我已决意进入,光凭一个小孩可阻挡不住。
好话已经说了不少,但这个看似单纯的小孩却极其的固执,无论我如果威逼利诱,但他都是油盐不进。
最后我只能用仗着我们之间唯一的优势,我让鸡鸣冲抱着这个小孩,防止他阻扰我的计划。
这个小孩遭到绑架的时候哭天抢地,先前的那副冷峻表情又再度出现,我不明白这个孩子怎么会固执到这种程度,我只是想进屋看看他的奶奶,但他的反应就像是有深仇大恨一样可怕。
毕竟他还是人单力薄,无论小孩如何反抗,他过不了鸡鸣冲那一关,也阻碍不了我的计划。
就这样,我依靠着力气,强行把这扇略显陈旧的木门给撞了开来,只是这恐怕会是我最后悔的一次,虽然我在进入房间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无法承受眼前给我带来的恐惧。
房间里有两个人,两个老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柳大爷,女的应该是他的妻子,就是这一刻,女的坐在床沿边,柳大爷坐在轮椅上,两个人面对面脸贴脸,两张面目目眦欲裂,嘴角边还凝固着疯狂的笑容。
在进门之前,这一刻绝对不止持续了一会。
“快开灯,快开灯!”我下意识里首先想到的事情。
灯没有开,鸡鸣冲吓得更是惨无人色,他不由自主的后退,唯一的想法就是远离这幅画面。
小孩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眼下失去鸡鸣冲的控制,没有人再去阻拦他了,好像我已经把禁锢住的猛兽给放了出来,如今大势已去,他也没有流连,转瞬间转入一个拐角消失不见。
两个老人就像两具僵硬的尸体,临时之前还在举行着古怪的仪式,我已经不敢再多看他们一眼,跄踉的退出房间,然后发狂般的冲着大门而去。
这里已经不能在待了,先前不知道还好说,现在我保证没人敢和这样的两个人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