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远比我想的要复杂,从我们现在每一个接触的人来看,多少都和吊死的男尸有点关系。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花花家?只要去找花花的母亲,我们就有可能可以知道吊死男尸的名字了。”
我听了沉思半晌,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链子,上面那颗山水珠隐隐闪着光芒。
“今天晚上太阳落山之前,你说怎么样?”
孙洁点点头,又说。
“那我们得在太阳落山之前赶紧回去。”
我嗯了一声,走到了昨日年轻人消失的房屋附近。
其中一扇门大开着,隐隐可以听到说话的声音。
我自己一听,声音似乎是那个年轻人的。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快走吧,你到底是谁?”
从他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他有多崩溃来,巫十三又是话少淡漠的性子,把这项工作派给他也是草率了。
我叹了口气,赶紧和孙洁一块儿走了进去。
里屋果然坐着面无表情的巫十三和欲哭无泪的年轻人。
巫十三看到我们来了,淡淡开口道。
“你们那边已经解决完了?”
我点点头,同时对那个年轻人和善地笑笑。
“差不多,该问的都问了。”
那个年轻人听了更加惊恐,表情都有点扭曲了。
“你们干了什么!”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在炕上坐下安抚了他一句。
“你放心吧,我们都是好人,倒是你怎么一见我们就跑,难道你心虚?”
我眯着眼看他,年轻人一惊,看了我许久才想起来反驳我。
“你,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来历不明……”
年轻人急了,但看到巫十三时目光有畏缩了一下。
我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巫十三对人家做什么了。
巫十三还我一个十分无辜且镇定的眼神,我无法,只好问他。
“你问出来点什么了?”
他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
“只知道他叫沈朝天,别的还没问出来。”
我一头冷汗,这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主,想让他事无巨细地问这个年轻人,我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到。
唉,我也是难为他了。
我咳嗽了一声,扭头重新看向那个一脸惊恐的年轻人。
“你名字叫沈朝天对吧?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只是想问你点事情,你为什么昨天一看到我们就要跑呢?”
我好脾气地对他笑了笑,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他眼神飘忽,最后鼓起勇气抬起头说道。
“村子外面的雾里有吃人的怪物,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沈朝天脸色越来越惊恐,甚至都开始浑身发抖。
“你们不会就是那些怪物吧?”
我一愣,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外面浓雾里的怪物就是在这个村子里晚上游荡的怪物,他居然没有见过?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这里的人认为晚上的怪物是野狼,其一是浓雾里看不清怪物的模样,其二是晚上他们都不出去,也不知道怪物是什么样子。
看到怪物的人八成也活不下来,果然他们对晚上出现的野狼并不知情,只知道晚上危险,村外的白雾里危险。
我的目光一沉,那沈朝天是怎么知道雾里有怪物的?
“你怎么知道雾里有怪物的?”
我直接问了出来,沈朝天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才说。
“没人敢接近村口,往雾里扔一块绑着绳子的肥肉,再拖回来的时候连扎都不剩了,好几次和钓鱼一样,里面的怪物咬住绳子不松开,他们怕把怪物拽出来,就连绳子都不要了。”
我愣怔了一下,很快抓住了重点。
“他们?他们是谁?”
面对我的逼问,沈朝天一时间心慌意乱,干脆全都说了出来。
“他们是我的朋友,之前他们经常偷偷玩这种游戏,我不敢,所以只是看着。”
我听了摸着下巴沉吟道。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一瞬间沈朝天的恐惧被放到最大,他的瞳孔一缩,喃喃道。
“他们不见了!一定是被怪物拖到浓雾中了!”
他似乎十分害怕,把自己蜷缩起来,牙齿都在打颤。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看了一眼巫十三,他同样也在沉思。
他也看向了我,我用口型问他。
“你怎么看?”
他想了一下回我。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但他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就不一定了。”
这话说的耐人寻味,的确沈朝天现在的状态想撒谎都难,但如果一开始他看到的就是错的呢?
雾里的怪物……所以他才这么惧怕从雾里出现的外乡人?
这时沈朝天抱着脑袋惊恐地喃喃自语道。
“爸爸消失了,大哥也消失了,怎么办,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我脸色顿时一变,马上站起来抓住他的肩膀狠狠晃了晃,表情激动到狰狞。
“你说什么?!”
沈朝天被我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我。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刚刚说什么了?”
于是我又逼着他把上一句话重复了一次,他还是呆呆地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说你的父亲和哥哥都是在村子外面消失的?”
我耐心地询问他,他点点头,似乎怕我不信他,还补充道。
“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
我松开了他,同时觉得有些骇然。
这小子就是故事里的那个小儿子,而且据说他和他嫂子关系不好,具体原因卞梦家讲的故事里又没有详细说。
昨天我们遇到的花花和沈朝天,都和这个故事有关系。
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到底谁杀了吊死男尸,还把他吊在了雾中?
“我问你,你爹叫什么名字?”
我把自己最想问,也是我们现在最在乎的事情问了出来。
沈朝天的声音小的好像蚊子叫。
“我爹叫沈国飞,你们到底是谁?”
我把这个名字记在心底,淡淡地看他一眼。
“都和你说了,我们是来找人的。”
不过终于在今天我们找到了那个人的名字,我认为十分欣慰。
接下来问了一些别的问题,失望地发现关于村子外面他知道的也不多,他胆子比较小,连叛逆期爱玩的吊肉游戏都没敢碰。
但这也救了他一命,雾里的怪物说不定是顺着绳子的味道来找人的,我摇了摇头,只能说傻人有傻福。
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村子外面很危险。
同时还有一点很重要,花花和她妈妈住的房子是他们家的祖屋。
“唉,他们说我好吃懒做,还让我和嫂子避嫌,把我赶到这里了。”
沈朝天嘟囔了一声,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的确不坏,但是十分懦弱,又比较懒。
这又不是问题,我不是人家爹妈管不着,获得了这些线索之外我就心满意足了。
关于他的大哥和父亲突然消失这件事,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问这个啊,我也不知道。”
我们问他关于他家的事情的时候,他抱着被子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反常的,突然一下子就说自己要走,他们两个都是这样。”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沈朝天看到我们终于要走了松了口气。
走之前我顺口一问。
“你想离开这个村子吗?”
他一愣,露出一个愤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