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甲虫倒没什么,但是让诸葛云心惊的是,目之所及的草地上,成千上万只同样的甲虫正向他聚拢而来,此时他的身上,也有十几只正在张嘴的畜生。
“这是什么鬼!”诸葛云惊叫,一边抖着身子将虫子甩掉,一边拔出雌剑奋力砍杀,一瞬间,墨绿色的液体便布满他脚下的草地。
“不好,有毒!”诸葛云见沾着液体的青草正在极速枯萎,撒腿就跑,不知跑了远,虫子仍然遍布各处。
“罗康啊!罗康!你动作快一点吧!否则我就算不被虫子咬死,也会活活累死的!”
再看罗康这里,他挥着格萨尔王剑释放无数剑气,都被黄月伶的金光咒挡住了。
“罗康,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在一合之位,我就是这里的神,世间万物任我摆布,就算是鸿钧老祖到了这里,也难耐我何!
你和诸葛转世就像是蝼蚁一般,只要我脑子里想一想,便能让你们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之所以我要用毒虫咬死他,就是要让他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罗康闻言道:“在这阵中,我见识了因果循环,罗二狗害死了诸葛月娥,来世就算变成蚊子也要偿命。”
“你说得对!”黄月伶打断罗康道:“诸葛亮亏待了黄家父女,来生就该赎罪,这是他的报应!”
“够了!这样的因果循环你不觉得荒唐吗?”罗康突然大吼,吓得黄月伶周身的金光咒轰然碎裂,但眨眼间又恢复如初了。
“每个人来这世上走一遭,就应该心无旁骛地欣赏沿途的风景,体会人间的冷暖。如果被宿命和仇怨控制了人生,那人活着还有什么价值?”罗康质问着黄月伶。
“这……”黄月伶思考着罗康的话,金光咒又闪烁了几下。
罗康见此情景,似有所发现,于是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突然开口嚎叫起来,如杀猪阉驴一般。
正在沉思的黄月伶吓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身边的金光咒再次碎裂,她缓过神,刚要重塑金光咒,罗康已然杀到了近前。
“想要控制一合之境中的万千要素,经常走神可不行哦!”
言罢手起刀落,将黄月伶劈成了两半。
霎时间,罗康脚下的汪洋大海咆哮着翻涌起来,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将他之前立足的小岛和黄月伶的残体卷入,片刻之后,阵塔第十层便恢复如初,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牙床和厕所各躺着一个人。
罗康移开屏风,把马桶边上的诸葛云拽了起来,见他呼吸均匀、脉搏稳健,这才稍感心安。
“诸葛云!醒醒!你没事吧!”
诸葛云缓缓睁开眼,看着罗康长舒一口气道:“下次东京马拉松赛替我报个名!”
见诸葛云还有心思开玩笑,罗康彻底放心了,他把诸葛云拉起,二人一同来到了牙床旁边。
只见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女子的魂魄,她身穿和黄月伶一样款式的黄衫,身形容貌也大致相当。
罗康和诸葛云用大脚豆想了想,这应该就是真正的黄月英了。
“喂!你去把她叫醒!”诸葛云使唤着罗康。
“男女授受不亲,你是她的丈夫,还是你动手吧!”罗康如是推诿着。
正当二人举棋不定时,黄月英却自行睁开了双眼。
“诸葛夫人,你醒了啊!你还认得我吗?”罗康上前言道。
黄月英看着身边的男人说:“哦!是小罗康啊!我可是看着你一把屎一把尿被父母喂养大的,怎么会不认识呢?”
“那您知不知道司马懿在哪里?我爸妈是不是和他在一起!”罗康迫不及待地提问。
黄月英起身坐在床边说:“家父劫持司马氏置于《八阵图》,又以上方谷之战欲置家夫于死地,他因爱女心切,一时糊涂,铸成大错,老君定不会轻饶与他,请你们高抬贵手,出阵之后留我父亲一条性命。
至于罗建业和曲静,我真的没有再见过他们。”
罗康闻言有些失望,一时无语,倒是诸葛云接下了话茬。
“月英前辈,那司马懿现在何处?《八阵图》又该如何放入罗康体内?”
黄月英一直羞于面对诸葛云,见他开口,才不得不与他四目相对,然而视线交汇之时,黄月英竟然惊叫失声。
“你……你是不是喝了绝情水?”
诸葛云被问得有些糊涂,他抱拳言道:“不知前辈何出此言?何为绝情水?”
“绝情水乃是用忘生水和修罗道轮回井中的水混合制成,服下之人此生注定命孤,无亲无故!你是不是喝了月伶送上的茶水?”
“是!”诸葛云叹气说:“不过没关系,我父母死的早,管老师本就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无所谓了!”
罗康惊慌的说:“那美惠和她腹中的孩子呢?”
诸葛云闻言心中一紧,闭口无语,整个房间安静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他突然双膝下跪,不住地对黄月英磕着头哭诉道:“月英前辈!求你发发慈悲,给我指条明路吧!我不能失去美惠和孩子啊!你只要帮我,来世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黄月英见他这般模样,心中酸楚,起身将诸葛云扶起后说:“我见你与那东瀛姑娘却有情份,想必正是因为如此,月伶才会用如此狠毒的绝情水害你。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破解这个诅咒。”
自从诸葛云性情大变之后,罗康还是第一次见他说了软话,于是开口劝到:“诸葛云你别着急,配制绝情水的两样原料都出于十殿,等我们出去之后,找魏征问一问,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的。”
诸葛云抹着眼睛,微微点头。
黄月英感叹道:
“孤灯不明思欲绝,
卷帷望月空长叹。
你我两千余年的缘分,恐怕也要断绝与此了,虽然我知道你并不是孔明大人,但是请允许我对着他的魂魄道一句:珍重!”
珍重,寥寥二字,诉不清多少离愁,剪断了万千思绪,黄月英用这两个字与诸葛亮道别,心中的不忍与决绝,只在这“珍”与“重”之间碰撞泯灭。
罗康言道:“诸葛夫人,您也不要太过哀伤,一则缘尽,前方更有万千光景,做人还是要向前看不是吗?”
黄月英微笑点头,心中似乎释然了不少,她对罗康说:“世间万事万物,因果循环,真若有如你一般的心境,便是跳出了茫茫苦海,我会努力的。
司马懿就在上方谷,你们快去找他吧!”
言罢,十层阵塔骤然消失,三人徐徐落于地面,周围是一片山林,而被冻结的黄承彦,还在不远的地方,只是冰体上已经布满了落叶与灰尘。
“你们去吧!我和家父说几句话!”
罗康和诸葛云于是拜别黄月英,直奔几十里外的上方谷而去。
“女儿,老父无能,想给你出口恶气都做不到,我真的妄为人父啊!呜呜~”黄承彦竟然老泪纵横。
黄月英伸手掸去父亲胡须上的落叶道:“父亲大人,您太不了解女儿了,自从您亲赴茅庐提亲,我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何言仇怨呢?。
夫君孔明虽然不明男女之道,但是他辅佐仁君,造福百姓,是真正的大英雄,您将我许配给这样的男子,月英无悔,您更应无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