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一身蛮力,让姜维的挣扎于事无补,拽着他直向诸葛亮的大帐走去。
“不行!你不能进去!魏延,你住手!”姜维大喊着,但没有让盛怒之下的魏延迟疑半步。
寒风阵阵,和战火引发的热浪交织,冷热对流之下,时不时就会引起小范围的旋风,就在此时,魏延一把掀开账门,只见大帐之中,老态龙钟的诸葛亮,身穿道服端坐,七盏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摆放在他面前,灯光摇曳照在孔明脸上,让额头上渗出汗珠闪动荧光。
“丞相!外面司马懿的军队偷袭……”
魏延话音未落,一阵旋风卷着沙石,趁机从账门涌入,瞬息之间,便把七盏油灯悉数吹灭。
“魏文长,你这个莽夫!害了丞相性命!”姜维发了疯,扯断衣襟直接扑到油灯近前,不住地向灯芯吹气,希望死灰可以复燃,然并卵。
绝望的姜维痛哭起身,抽出腰间宝剑,剑锋直接顶在魏延的胸前:“魏文长,丞相正在祈福穰星,只要七盏油灯燃过子时,丞相便可增寿十二载,你……你……你罪无可恕!”
“我……我实不知此事啊!”
魏延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慌忙辩解着,可是姜维已然起了杀心,幸亏罗康和亲卫营的士兵及时赶到,这才治住姜维,救下魏延。
“伯约!”
火光透过大帐,摇摆着照在诸葛亮的身上,恍惚之中,好似他的身体也随之晃动起来,就像是摇摇欲坠的一面战旗,随时都会倒下。
姜维闻言,扔下宝剑,挣开众人,跌跌撞撞跑到诸葛亮身前,痛哭下跪言道:“丞相,伯约在此,呜呜~”
诸葛亮叹了口气,神情恍惚,气如游丝。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命该如此,非文长之过也!”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跪倒痛哭,谁也没有发现身着魏军军服的罗康独自立在角落。
“我死之后,汝等可引兵退至北门山谷,令杨仪准备素衣白布,为我发丧。
闻我死讯,司马懿必引大军来战,伯约可仿我衣装,制一木人蒙骗司马懿。
见我未死,司马懿必以为中计撤军,如此,我军便可安然返回蜀中。”
“丞相!”听到诸葛亮临死还在为蜀军谋划,众人哭得更加声嘶力竭。
孔明颤抖着抬起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本书交给姜维说:“此书名为《兵法二十四篇》,乃穷我一生心血所著,其中阵法更有奇效,伯约当日夜研习,以此护我蜀汉周全!
我死之后,可令蒋琬、费祎主内,伯约主外,望尔等全力辅佐陛下,不负我之重托!”
姜维大哭扣首道:“丞相!我等必会尽心尽力辅佐陛下!”
诸葛亮点点头,抬头仰望,目光空洞,悠声长叹道:“先帝,孔明不才,未能辅佐幼主,匡扶汉室。如今魂归九泉之下,面见先帝以谢吾罪!”
言罢,气绝崩殂。
大帐之中哭声震天,唯有罗康泰然,因为他早就知道诸葛亮会殒命于五丈原。
于是他大声提醒着姜维魏延等人:“要哭还是等回到蜀中再哭吧,现在司马懿的大军还在账外呢!”
“哪里来的魏军,杀了他!”
姜维见到穿着魏国战衣的罗康,当即就要将他斩杀,还是魏延及时出手救下了罗康的性命。
“伯约,此人是归降的魏军,不会作恶,如今当务之急,还是速速引兵撤退吧!”
姜维点点头,擦干眼泪发号军令,率蜀军残部向北面山谷褪去。
及至天明,战事果然如诸葛亮生前所料,司马懿全军动员,誓要把蜀军主力全部歼灭。
面对披麻戴孝的蜀军,司马懿自信地笑道:“诸葛村夫已死,尔等再无人可与我匹敌,识相的还不速速缴械投降,可免一死!”
“司马仲达,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吧!”
姜维学着诸葛亮的声音,将放着诸葛亮假人的四轮车推到两军阵前,顿时把司马懿吓得魂不附体。
“啊!你没死?又中计了!快撤!快撤!”
司马懿一声令下,魏国三十万大军连滚带爬奔逃五十余里,直到精疲力尽才停了下来。
“诸葛亮果然诡计多端,竟然诈死诓骗我军出战,幸亏父帅当机立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司马昭如是言道。
可是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得天际之中,一声空灵的声音传来:
“小婿殒命,吾岂容尔等苟活于世?”
司马懿闻声抬头,只见半空之中,一位仙风鹤骨的黄衣老者正在怒目下望,眼神之中杀气凌人。
“你是何人?”司马懿见一个陌生人出现,急忙整顿容装,好让自己不失魏军主帅的威仪。
“老朽黄承彦,特来取司马氏一族性命!”
言罢,他手打莲花,口中振振有词道:
“三分难改卧龙殇,
九伐未已武祠凉。
七星灯下化神鬼,
八阵图中逞锋芒。
急急如律令!开!”
话音刚落,金光乍现,八阵图法门顿开,凌空将司马懿父子三人和数百位亲随罩入其中,霎时间,原本人头攒动的草地,变化为八丘田一般的模样。
侥幸躲过攻击的魏军,被眼前诡异的一幕吓得四散奔逃,仅仅片刻的功夫,几公顷的草地上就只剩下一个身穿黑色战衣的人,那便是罗康本康。
一路追随魏军而来,罗康早已看到了黄承彦囚困司马氏的一幕,他缓步向前,抬头大声言道:“黄老前辈,你可还认得我?”
黄承彦一惊,这才注意到说话之人:“罗康?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既然您认得我,说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了。”
“这……”黄承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罗康微微一笑道:“黄老前辈无法说明情况,不过我倒是有些明白了,不妨您先听我说说如何?”
黄承彦没有说话,静待罗康发言。
“昭烈试炼的盒子,真正的制造者不是泰山王,而是你对不对?”
黄承彦徐徐下落,脸色越发难看,但仍旧不发一言。
罗康继续说道:“你将刘备的魂魄放入昭烈试炼的盒子中,并告知泰山王董和寻找与刘备、诸葛亮有渊源的人入阵,但是千余载,没有一人可以成功破阵,我想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刘备不断重复经历过往种种,强化他愧疚的心里,从而产生怨念罢了。
但是你没有想到,太上老君会看上刘备的魂魄,特意派张良来此释放刘备,于是,你便编造了诵经救枭姬的故事,让董和将刘备放在枭姬祠,从而让他每日生活在对枭姬的愧疚中,继续增加他的怨念。
至于诸葛亮留下的遗书,我想也是你伪造的,为的就是让他不入天道,进入人间,对陆逊后人的诅咒更是无稽之谈。
我刚刚所见到的魂魄,每一个都是真实的存在,司马懿是,魏延是,姜维是,诸葛亮也是!
黄老前辈,我说得对吗?”
黄承彦面色铁青,只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是如何知道的?”
罗康笑道:“您老未免太小瞧您的爱婿了,他临死之前,之所以将国家大事托付给蒋琬、费祎、姜维三人,是因为他早已算出此三人必会为蜀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