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禄闻言一怔,这才记起罗康和张少杰是同一科的十殿阳差,而且正是因为罗康的出色表现,才让张少杰拿到了阳差的身份,多多少少算是对武当有恩,于是他叹气言到:“少杰重伤,遍请明医,这才保住了性命,但是他一身的本事尽废,想到这里,我就恨得不行,要不是出家人不便开荤,我真想现在就把他们活吞了!”
张之禄一边发着狠话,一边直向了被武当弟子簇拥在中间的三个人。
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罗康见这三人眼似铜铃,腰如垂柳,分明不是凡人,开了阴阳眼之后才发现,他们竟全是柳族家仙,只是修行尚浅,连人型都变化的不周全。
张之禄说:“这些柳族害我弟子,不把它们斩尽杀绝难解我心头之恨!”
这时,只见泸溪之上,缓缓驶来一艘竹筏,那个工作人员急忙招呼船夫靠岸。
“喂!你刚才不是说今天没有竹筏吗?”罗康见状,开口质问着工作人员。
这个人不慌不忙,脱下制服上衣,露出黄底阴阳道袍言到:“搭载游客的竹筏没有,但是对同道中人怎能如此?请武当、全真的道友们上船吧!”
和众人一起登船后,罗康这才仔细看了那位工作人员的面容,他就是当初在仙女崖表演安置悬棺的那个人,想不到天师府上下蒙难,他倒是躲过了一劫。
“敢问这位道友仙名?”罗康抱拳言到。
“不敢当,我叫刘焕朝,曾经是天师府的弟子,不过早年就还俗了,之后便在景区找了一份工作,靠着身手赚些辛苦钱,这次天师府蒙难,正一弟子都被困在正殿之中,小天师只好托我给诸位引路了。”
“原来是焕字辈的师叔,请恕晚辈失礼了!”
刘焕朝伸手扶起罗康道:“小兄弟不必如此,我早就不是道家门人了。”
罗康笑道:“师叔恐怕并未脱离了道门吧!那四象宝盘和华阳铜钱剑难道不是你放到悬棺里的?”
“嘘……”刘焕朝急忙示意罗康闭嘴,而后低声细语道:“小道长慧眼,那是先师张之培交代给我的任务,龙虎山历代都有这个传统,会令一位还俗弟子于外守护天师府,以防不测,唤名为——守山人。”
罗康点点头,他自以为已经对天师府足够了解了,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这嗣汉天师府,传承两千余年,其中的秘密还有多少,恐怕谁都说不清楚。
张少聪见这两个人窃窃私语,不由得心生不悦:“喂!你们全真正一的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着人面说的?是不把我武当派放在眼里吗?”
诸葛亮见此人嚣张,开口说道:“小师傅莫要这么大的火气,修道之人必先修心,想当初五斗米教的张鲁大人,哦,也就是正一派祖师张道陵的孙子,曾与我有一面之缘,他就说过:为道之大,原出于天而成之在人,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所以,做人一定不能失德,否则横祸旦夕临头!”
言罢,诸葛亮缓缓退到了竹筏边缘。
“什么有德无德?我就是无德又能怎样?横祸旦夕临头?哪呢?哪有祸事?”
张少聪话音刚落,三只柳族家仙突然向他冲了过来,三蛇一人直接栽落到泸溪之中,尽管诸葛亮已经躲远,但还是被溅了一身水。
他独自叹气言到:“哎!世人何其愚钝,殊不知忠言逆耳,非要受了苦才肯悔悟吗?”
张之禄见状,急忙命人将张少聪拉上了竹筏,自己则从腰间拔出了盘龙剑,左挥右舞,所生剑气划过水面,瞬间将两只柳族家仙斩为两段。
“大胆柳族孽畜,看你们还敢造次?”张之禄说着,随即就要斩杀最后一只柳族家仙。
同伴眨眼间就丢了性命,吓得这位家仙浮在水中一动都不敢动,他见张之禄要再次发难,气急败坏的说道:“武当狗贼们,你们将我柳族斩杀殆尽,必遭天谴,如今又与三界通缉的要犯勾结,吕洞宾和李耳不会放过你们的!”
“三界通缉犯?”张之禄愣了一下,再看家仙,早已现出原形,凫水遁去了。
“他说的是谁?”张之禄大吼着转身,当即看见举起右手的罗康。
武当掌门气得胡子都歪了,伸手一把薅住罗康的衣领,大叫言到:“臭小子,你到底作了什么事情?你来龙虎山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诸葛亮走上前来,轻轻拉开张之禄的手说:“这位老者,你倘若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最好还是装作路人为好,只是和通缉犯同乘一条竹筏而已,天上的神仙是不会因此为难你的!
当然,你要是非想趟一趟这浑水,罗康应该也不会介意将事情和盘托出。”
罗康闻言,急忙开口配合:“我在封神台痛骂……”
“闭嘴!”张之禄大喝道:“你们两个离我远一点!”
见张之禄心有忌惮,罗康和诸葛亮相视一笑,便走到船头坐了下来,一路上,和船尾的武当派门人再无他话。
半个时辰过后,众人终于来到了上清宫门外的码头,冒雨登岸,只见宫门早已残破不堪,而与它相隔不远的天师府,此时却雾气昭昭,丝毫看不清其内的亭台楼阁,苍松翠柏。
“少聪,我们进去,你们两个别跟着啊!”张之禄说着,一马当先走向天师府的大门。
罗康刚要跟上,诸葛亮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你们都是有些身手的人,何必拘泥于走门呢?天师府的五尺红墙能挡住你们吗?”
“言之有理,那我们现在翻墙进去吗?”
诸葛亮摇摇头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五事不察,何以言胜?”
言罢,诸葛亮便领着罗康在天师府的围墙外转起了圈。
他边走边说:“道,即动兵的理由,你来此是为救人,可占正道。
天,即气象,此处阴雨连绵,迷雾重重,利于鬼而不利于人,因此天时不济。
地,即环境,天师府内建筑物众多,大多暗藏机关阵法,实难施展拳脚,可谓险地。
将,即对战双方,敌为枭姬,乃是恶鬼,我为凡人,实难抗衡。”
罗康闻言,原本高涨的士气顿时降为冰点,他开口对诸葛亮说:“照你这么说,那我还来干什么?趁早回家照顾老婆孩子不就得了?”
诸葛亮笑着说:“我还没说第五事呢!你急什么?”
“那什么法呢?”罗康急忙问道。
“所谓法,就是策略,天时不济可以改天,地利险恶可以规避,敌强我弱则扬长避短,这就是谋士的功用。”
罗康闻言大喜言道:“您就是历史上最nb的谋士,没有之一,赶紧帮我筹谋一番吧!”
诸葛亮道:“附耳过来,我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张之禄一行人撞开了天师府的大门,迎着迷雾向庭院深处走去。
“师爷,这也太惨了吧!张滕川那个小子不会已经死了吧!”张少聪踢开脚下的残垣断瓦说到。
“张滕川虽然辈分低位,但他毕竟是正一派的现任天师,你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让世人笑话我们武当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