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陆游所言,鬼帝眉头紧锁自语道:“原来章莪山的青莲法阵也是困住通天教主的八阵之一,若是如此的话,三界恐怕就危险了!陆王!”杜子仁说着,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头上的重伤让他疼痛不已。“我行动实在不方便,请你速速将此事禀明紫微大帝,倘若八阵中还有其他被破,恐怕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而且你我也脱不了干系!”
陆游点头,旋即辞别杜子仁,离开了秦广王府。
走过了奈何桥,陆游见一向熙熙攘攘的孟婆庄前,此时也是门可罗雀,本来不想打扰她难得的清闲,悄悄走过去便是,谁成想孟婆倒是叫住了他。
“陆王这是要到哪里去啊?要不要来一杯朗姆酒口味的孟婆汤润润喉?”孟婆开着玩笑说道。
陆游见躲不过了,转身抱拳说到:“婆婆说笑了,天下之人谁不知孟婆汤的功效,我当真是无福消受此物啊!”
孟婆感叹道:“自秦汉时期到此,我见过了太多人间冷暖,那些鬼魂,放不下阳间的恩怨情仇,悲欢哀妒,到了我这里,一碗汤水下肚,忘却前尘,了然轻松,卸下万千执念再入轮回,何其洒脱,就连我自己,偶尔也会有喝上一杯的冲动。”
陆游言到:“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经过世间种种方能顿悟超脱,古之圣贤,又何尝不是饱经磨砺方得始终,那无量功德佛,更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成正果。
都忘了的话,又何谈活过呢?”
孟婆点点头道:“陆王所言极是,是我太老了,不思进取,也许真的到了该改一改的地步了!”
“这……”陆游见孟婆陷入了沉思,没有继续开口,躬身一礼后,便径直向鬼门关走去了。
守门的阴差正坐在地上打着盹,授秦广王的意,十殿阎罗出门的这几天,鬼门关闭,禁止出入,这才有了十殿的一片清净。
“这位大爷,醒醒!”陆游咳嗽了半天,也没有唤醒这熟睡的阴差,只得伸手去叫醒他。
“谁啊?不知道鬼门封禁了吗?”阴差睁开惺忪的睡眼,这才看清面前之人的容貌:“陆……陆王!小人疏忽,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请您降罪!”
陆游看着跪在面前的阴差说:“你在此守门,因为疏忽大意送了性命的鬼魂也见了不少吧,其惨状就没有使足下产生一丝触动吗?
十殿的安危,绝不在于这鬼门有多牢固,科技有多先进,而是在于你我之心是否专注于此。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是想成为大堤上的一块砖石,还是砖石之间的蚁穴呢?”
阴差边扣头边说:“是!是!陆王教训的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记住就好!”陆游厉声言到:“我有急事要去找紫微大帝,速速开门!”
阴差颤抖的立即起身,拉开了门上的寒铁门栓,将鬼门打开了一个缝隙,放陆游离去了。
“哎……随便吓唬几句就忘记了本职,回头还得让包大人好好教育他们才是啊!”陆游心中想着,而后略施神通,驱散门外堵门的众多鬼魂,勉强寻了一条路向阳间而去。
守门的阴差见陆游走远了,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这才放下,刚想关门,突然一只枯槁而苍白的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
“谁啊?不要命了?”守门阴差大骂道。
“是我!”门外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守门阴差探头,只见门外,一个和他穿着一样制服的人,正在大口喘着粗气,这个人头发湿漉漉的,如瀑布一般垂在面前,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我勒个去!水鬼阴差啊?”守门阴差惊叫道。
“不是!我随秦广王到东海征战,不小心落水弄成这个样子,请大哥开恩,让我进去吧!”
守门阴差点点头,将这个湿透了的同僚让进门后,便放下了鬼门关的寒铁门栓。
“谢谢大哥!改日我请你喝酒!”言罢便要离去。
“站住!”守门阴差想到陆游的教导,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是哪个府哪个司的阴差,腰牌拿出来,扫一下二维码!”
“我是罚恶司的,腰牌落水的时候不见了,等回到司中我会尽快补办!”言罢又要离开。
“我说让你站住!”守门阴差说着,拿出了笔记本电脑,调出罚恶司所有供职人员的信息,缓步走到水涝面前,伸手将他面前的头发拨开比对。
“啊!怎么是你?你……你不是被天雷劈死了吗?”守门阴差大惊失色,以为自己见到了鬼,当然,他见到的确实是鬼。
曲振东叹气道:“放我进去不就好了,何必如此认真呢!”
言罢,伸手化剑,直接刺穿了守门阴差的胸膛。
见他烟消云散后,曲振东捡起了守门阴差的腰牌,理了理头发,再度挡住自己的面容,而后堂而皇之地走在他再熟悉不过的道路上。
来到孟婆庄前,看着忙成一团的老太婆,他竟然还主动打起了招呼。
“孟婆婆,忙着呢?这是又在研发什么口味的汤水呢?”
孟婆抬头,使劲睁着自己那双老花眼,但还是看不出讲话的究竟是何人,但是根据这个人言语判断,应该是经常往来于奈何桥的熟人。
“哦,是内个谁啊!我今天研究的可不是改改口味这么简单,方才听了陆王的话,我想试试配置一种,可以保留一部分美好记忆的孟婆汤,这样的话,世间的恶因便会少很多。”
曲振东笑道:“这可真是个好想法,祝您成功!”
走过了奈何桥,曲振东一路刷着守门阴差的腰牌通过了数道安检,终于来到了平等王府的门口。
抬头看着猩红色大门上高悬的牌匾,曲振东笑着自语道:“一切都是老样子,不知道片刻之后,这千年王府是否还能安然无恙?”
曲振东知道现在的王府大厅,一定还有几个阴差在值守,因此他拐弯抹角地绕到了后院围墙外,纵身一跃,翻墙而入。
靠着对王府的熟悉,曲振东躲过了所有人,来到了自己的寝室外。
电子门锁的密码没有变,走进屋中,简单的陈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唯一的变化,就是四处落满了灰尘。
“你来这里做什么?”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曲振东的身体里传出。
曲振东笑道:“怎么了?怕了吗?”
“我秦桧有什么可怕的?我只是提醒你想清楚,你现在所做的事情,究竟是我在怂恿你,还是你自己想要这样?免死牌就在珍宝阁中,以你的身份和地位,随时都可以把它借出来,可是这五十年,你为何没有这样做?”
曲振东犹豫了,也许自己就是秦桧所说的那样,心存野心,不甘屈于人下,这才做了这些逆天之举。
可是,现在自己身体虚弱,体内临时拼凑起来的魂魄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小,这才让他萌生了回到这里的想法。
两种人格,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决定听天由命。
想到这里,曲振东掏出定魂钉放在床头,而后,拉开了柜子的抽屉,取出七个蜡封的透明玻璃瓶,依次摆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