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内幕。
鬣哥掩住眼底种种情绪,愤怒地说,“我和主人走失后,找了他十天,饿了就吃垃圾桶里的东西,晚上就睡在桥洞里……”
郝运忍不住插话问,“鬣哥,您主人叫什么?我可以帮您找,说不准,他还在等您呢?”
鬣狗摇了摇头,冷笑一声,“不用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后来我们这些流浪狗凑在了一起,发现大家都是狗妖,索性就变回人形,组建了这个悍狗帮。我也想通了,别再去找什么主人家了。悍狗帮就是我们的家,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郝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鬣哥搂住郝运的肩膀,问,“要不要留下来,做我们的家人?”
郝运紧紧地抓住鬣哥的手,表情真诚,“鬣哥,谢谢你。”
鬣哥仗义回握住他,“客气了,兄弟。”
鬣哥想抽回手,发现被郝运紧紧握住。
“谢谢你告诉我家的含义。”郝运举起狼牙刀,砍向手环!
一股电流从手环发出,流遍两人全身,两人开始打起了摆子。
树林里一次次亮起奇异的光亮,声声哀嚎伴随着光亮响起。
啊呜!
这是鬣哥发出哀嚎声。
啊呜!啊呜!啊呜!
各处帐篷响起此起彼伏附和的狗吠声。
鬣哥倒在地上,一脸焦色,口吐白沫。
郝运挣扎着爬起来,不敢继续耽误,他竭尽全力去扒厢车的门。
哐当!
厢车门打开,被电得一身黝黑的郝运跳了上来,给大家一个个松绑。
“郝运?!”众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郝运示意众人不要出声,“嘘!”
郝运第一个放开吴爱爱。迎接他的,却是吴爱爱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啪——!
郝运被打得懵逼,脸上肿起红通通的五指印,“领导,你干嘛啊?!”
吴爱爱爱恨交加,骂道,“叛徒!”
小卞带着哭腔,委屈地附和,“叛徒!亏我这么信任你!”
刘小红也愤愤出声,指责道,“郝运,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网购了!”
郝运听得无语又委屈,“你们是不是被关傻了?我要是叛徒,还来救你们干什么?”
周黑丫冷冷地说,“谁知道你想干嘛?也许是来套我们信息的!”
刘小红不信任地看着郝运,将身上绳索抖落,“先都别吵了,去逮捕悍狗帮,然后再来找他这个叛徒慢慢算账。”
“对!”众人一致表示赞同。
下一刻,众人浩浩荡荡,倾巢而出。
树林里,打斗声,惨叫声,求饶声,陆陆续续响起。
晨色微熹,悍狗帮的成员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排队走进已经被改装成牢房的厢车里。
周黑丫在一旁清点人数,这时,李正宗忽然自厢车中钻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树下,一本正经地鼓起了掌,“同志们,俗话说的好,虽然黑夜漫长,但光明总会来临!历经艰苦,我们最终还是夺去了伟大的胜利,我为大家感到骄傲、感到自豪!”
小卞嫌弃地吐槽,“社长,你怎么现在才起来!昨天怎么叫你你都不醒!现在我们什么都搞定了,你才睡醒!你好意思么!”
李正宗四下环顾,故作神秘地对小卞附耳,“你别告诉别人,其实我是故意装睡考验你们的。你,卞梁同志,已经成功通过了考验!”
小卞眼睛瞬间亮起来,满是期盼的小星星,“真的吗社长?会给我加工资吗?”
小卞的话音还没落,那边,李正宗已经头一歪,鼾声随之响起。
小卞一脸失望,赶忙继续叫他,“社长?社长?”
其余几人在清理悍狗帮遗留的的帐篷。
刘小红走到郝运旁边,揶揄道,“没看出来啊,郝运。说是出来散心,原来想独闯悍狗帮立功啊。”
郝运赶紧解释,“红姐,这是碰巧遇上的。我没想往这边走,是你们一路跟踪我,我才跑到这边的。”
吴爱爱反驳道,“我们追你,是不想看你白白送死!”
郝运不解,“谁要死了?”
刘小红还来不及捂吴爱爱的嘴,就听见她脱口而出,“是你!你想要自杀!”
郝运一头黑线,“不是……领导,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来这,是想把四爷的骨灰埋到南山,好歹兄弟一场,想把他葬到一个体面的地方。”
小卞拿出郝运的“遗书”,问,“那这是什么?”
郝运哭笑不得,解释说,“这是我刚被抓进来的时候,准备伪造成自杀逃跑的道具……后来计划半路被打断了,就搁置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们会找到,居然还当真了?”
刘小红一针见血,“搁置?那你还是想逃跑?”
郝运立马辩驳,“红姐,你可别冤枉我!”
这时,鬣哥从几人面前走过,他路过回头看了看郝运。
郝运有些愧疚地看向他,“对不起,我是个探员。”
鬣哥目光复杂,只淡淡问了句,“你说的埋骨灰是真的?”
郝运眼底有隐约泪光,“是真的。”
鬣哥径直走上厢车,站到悍狗帮的中央,大喝一声,“我们在哪家就在哪!哪怕被监禁,也要一家人整整齐齐!”
紧跟着,车内响起整齐的狗吠。
树林深处外,郝运转了很久,最后找到了一个风景最好的地方,亲自挖了一个大坑。
他小心翼翼地将四爷的骨灰被倒进一个大坑里面,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冲去租来的车子里,从后备箱抱出了一堆的狗玩具。
郝运一边将玩具摆放整齐放进土里,一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自语说,“四爷,这些玩具你带着,一个人不会觉得太寂寞。你——你要是想我了,还给我托梦,我不害怕的,我高兴。”
“放好了吗?要不要帮忙?”吴爱爱站在旁边,看得心里也跟着发酸。
“好了!好了!”郝运快速抹去眼泪,而后,吴爱爱和郝运一起用土掩埋,并立上了“四爷之墓”的牌子。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郝运伫立良久,泪眼朦胧。
往事一幕幕在他眼前飞掠,这些年他就只有四爷一个亲人,如今也没有了。
他再一次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有种孤独到骨子里的清冷。
冰凉的泪水,氤氲了眼眸,郝运却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摸着四爷的墓牌,轻声说,“四爷,你得理解我。咱们这离海边有点远,骨灰不太好带上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