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宅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闵姑,出了什么事?”
说话的是位妇人,看样子不过二十四五的,模样温婉贤淑,一看就知是有教养的大家闺秀。
妇人小腹微凸,估摸着有五个月的孕腹。
夜冥陌望着那妇人的小腹,莫名的生出一股亲切感。
虞晨已瞧出,眼前的这位妇人就是薛良春民国时的母亲。
不是疑惑,那人收了夜冥陌体内的魔元神识后,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将他俩送到了1920年的上海滩?
薛夫人望着虞晨和夜冥陌,见两人穿着怪异,其中一个还是一脸病态,朝身旁的老婆子说:“闵姑,带他们去屋里,给碗热汤给他们!瞧,这天寒地冻的,这两人穿得这么单薄,瞧着都吓人!”
“是太太!”闵姑朝薛夫人笑道。
说时帮着虞晨挽扶起夜冥陌,夜冥陌却生厌地挥开闵姑的触碰。
弄得闵姑一脸尴尬。
“我家太太是出了名的活菩萨,遇见她是你俩的福分!”闵姑一边说,一边将虞晨和夜冥陌引入一间屋中。
这间屋子恰好是在薛家的南院,也就是后来被封禁的那院子。
现下看来,此时这院子还未封禁,虞晨瞬间来了兴趣。
没一会,闵姑遣人送来了鸡汤。
那鸡汤被装在砂锅里,热气腾腾的,虞晨光是闻闻都觉唾液直流。
虞晨咽了咽口水后,为夜冥陌盛了一碗。
虞晨知道,夜冥陌现在没有了修为,已离不开五谷杂粮。而她怀着身子,她本人虽早习了辟谷术,但腹中的孩子需要足够的营养,她也必须食些有营养的东西。
哪知夜冥陌瞧也不瞧,直盯着送汤水的那位男丁。
虞晨这才注意,这男丁不是别人,正是后来的薛府管家孙伯。
原来孙伯现在还是薛府里的一个打杂下人。
那男丁见夜冥陌盯着自己瞧,不好意思地说:“太太说了,鸡汤很多,你俩多喝些,晚些时此,再送点水果和点心过来!”
虞晨在民国,还未有机会见过自己这位民国时代的婆母,现下遇见,她感觉这位婆母是个难得的大好人,可一想到,这样的好人,最后居然枉死了,实在觉得心痛。
“烦劳这位大哥,替我谢过太太!”虞晨开口道。
那下人应声走了。
虞晨起身将木门合上,转身见夜冥陌搁在桌上的两手拳头紧攥,料知他此时心里非常气愤着,安慰他说:“你且当作是场时空旅行好了,切勿做出扰乱时空的事,否则,被时空反噬,终会害了自己!”
夜冥陌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可是他就是不甘心,握着虞晨的一只手说:“阿晨,我们留在薛家,我想知道,薛家到底有多少秘密。”
虞晨想,夜冥陌现在失了修为,而她又怀着身子,手上又没有黑晶石,纵是她想离开,看着也不容易。
“那你要答应我,切勿插手其中!就算你不为自己,为了我和腹中的孩子,你也要好好的!”夜冥陌望着虞晨点头,“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夜幕降下后,薛太太差人送来了饭菜,还有棉衣、棉被。
虞晨赶紧趁这机会,让下人带口信给薛太太,说他们夫妻俩想留在薛府打杂。
薛太太当即应下,还亲自赶了过来,说是府里虽不缺人手,但商铺子里肯定缺人手,问虞晨会些什么时,虞晨把她从现代学的那些东西全说了出来。
薛太太拾起虞晨的一只手说:“你会外语,那就去公司给老爷当翻译吧!”
虞晨愣了住。
其实她的外语很一般,可夜冥陌不一样,他在现代可是跨国公司的老板,外语一直牛叉叉的。
虞晨指着夜冥陌说:“阿陌的外语比我还要好,让他给老爷当翻译最合适不过的!”
薛太太闻声笑起。
不知为何她对夜冥陌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忍不住想亲近夜冥陌。
“多谢太太,阿晨她怀着身子,就让她留在府里吧!”夜冥陌没有推脱。
薛太太原本还不知虞晨怀着身子,听夜冥陌这么一说,轻笑说:“真好,那就让阿晨姑娘留在府里同我说说话,我跟阿晨姑娘一见如故,阿晨姑娘若不嫌弃,当我是姐姐好了!”
虞晨身躯一顿。
薛太太可是她的婆母,她若是认了婆母做姐姐,夜冥陌得唤她姨母。这辈份,她担不起。不时朝夜冥陌递了个眼色。
夜冥陌立马朝她摇头。
虞晨知他好面子,赶紧道:“太太的好意阿晨心领,阿晨哪敢与太太称姐妹!”
虞晨说时,恭敬地朝薛太太屈屈膝。
两人又扯了会孩子的话题,虞晨发现,自己这位婆母十分健谈,这让虞晨感到好奇,这么健谈的婆母,怎生出的薛良春会是那么深沉的性子?
“时候不早,你俩早点休息,明早,我让孙淼过来领阿陌去公司!”
薛太太一走,夜冥陌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住。
虞晨察觉到他的异样,“阿陌,这个时候,鬼母应该还未生下孟氏兄弟的,你不会是想阻止鬼母与你父亲相识吧!”
“你想多了,我现在没了修为,只想养活老婆和儿子!”
夜冥陌说时横倒在床上。
虞晨知道,夜冥陌心里肯定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依她对他的了解,他定是在谋划着什么?
翌日一早,孙淼就来喊夜冥陌,虞晨这才知,孙淼是孙伯的本名。
孙淼来时带了一身得体的西装,说是薛太太要求的,跟着薛老爷不能太过寒碜。
夜冥陌瞥了眼孙淼手里的西装,这西装自然不能同他在现代穿得那些奢侈品相比,但他现在是个普通人,只能苦逼的接受。
虞晨知他自打失了修为以后,脾气不是太好,出门前再三嘱咐他,“不要随意动怒,你现在是你替别人打工,虽然那人是你父亲,但他不知道你是他未来的儿子!”
夜冥陌抚着虞晨的手:“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到是你,别太累了!”
虞晨目送着夜冥陌上了汽车,这才转身回府。
她刚转身,就觉一团黑影从身后掠过。那黑影闪得极快,但还是被虞晨给捕捉到身影。
虞晨纤指抬起欲要做个什么时,薛太太从对面的长廊走来,薛太太身旁跟着闵姑,主仆二人面带着笑容。
“阿晨姑娘别担心,老爷虽是介商人,但人还是不错的!他不会为难阿陌的!”薛太太安慰虞晨说。
虞晨闻声轻笑。
夜冥陌那种人,谁能给他气受才怪!
再看那团黑影,已消失在南院。
虞晨想到,十多年后的薛家南院一片死气沉沉,想来定是有人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引到了南院,继而对南院施行了封印所致。
刚才那团黑影,阴气森重,若没猜错,应该是缕魂魄。
“谢谢太太!”虞晨朝薛太太吐口道,随后跟着薛太太去院中赏花。
薛府家丁诸多,老管家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此时老管家正站在后院监管家丁们干活。
薛太太朝老管家招手说:“宋叔,你过来!”
老管家闻声朝薛太太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