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画面像是被定格的,她从来没看见这身周的树上叶子多了一片,或者少了一片。
溪水中有鱼,可是这些鱼只能看,不能捉,一捉,它们就化成一团清雾。
好在她不需要吃东西裹腹,每日渴了就喝些露水,倒是过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这里时辰倒是挺准,早上太阳打东边升起,黄昏时候,林子的西边落去,每天都是这样的情景,却没有分明的四季,这里每天都一个样,连同这溪水里的鱼,每天都要重复着伏在她脚下的石头上吐气泡。
望着清澈的溪水中,少女眉头拧了起,因为她发现,她居然没有影子。
她是缕魂魄!
她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她烦躁地将腿抬起,却在晃起的水波中看到了一抹颀长身影。
少女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后,又朝溪中望去,那身影还在,咦,他在笑,笑得还挺好看!
少女望着水中那抹颀长的身影笑起。
“简恩!”薛良春朝少女唤道。
少女蹙起好看的眉头,“是在唤我吗?”
少女望着水中的身影,指指自己。
薛良春轻叹一声,也许,他该唤她虞晨,可不管她叫什么,她都是那个她。
她这一魄被封印在了这里,这一魄里含着她的记忆。
也许是她在魂飞魄散时太过痛苦,以至于她将自己的所有记忆封印。
“算是吧!”薛良春叹道。
少女凝神,这里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这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喂,那个谁?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吗?”
少女对着水中的薛良春说。
薛良春只能隔着水面望着他,却靠近不得她,那是她有意识构想出的封闭世界,她的潜意识里是想将自己保护起来,他进不了她的世界。
“知道了,你可愿意离开?”薛良春引导她说。
只要能让她自己放弃这段意识,他就能将她的这一魄引回,继而让她恢复记忆,他知道,要说服她不容易。
少女望望身周,这里的景致虽然一成不变,但这里很安全,也很安逸,除了孤独无聊些,她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
摇扔头说:“不说就算了,我暂时还不想离开这里!”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少女还是时刻戒备着的。
“偶然!”
薛良春叹道。
忽然眼前的少女变得模糊。
薛良春意识到,可能是虞晨的肉身已恢复知觉,一旦她的主魂占据意识,他就没办法再呆在这里。
“喂,你别走啊,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夜冥陌!”
薛良春的声音渐渐消去。
少女一脸沮丧地坐在溪水旁,望着清澈的溪水盼着这个叫夜冥陌的人再次出现,可是等了又等,溪水还是一贯地平静。
少女打起哈欠,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忽然变得很困,好吧,找个地方睡会!
虞晨的指尖动了动,紧接着眼皮也颤了起。
可是头沉的紧,连同眼皮也很重。
薛良春回到身躯,见虞晨有清醒的症状,赶紧将她的魂魄放回体内。
虞晨缓缓睁开眼,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一双眼眸扫了扫四处,见四周是石壁,对她来说,环境陌生的很,她伸手摸摸身下,竟摸到一块大冰块。
这大冰块发着莹莹白光,很像传说中的玄冰。
虞晨缓缓坐起,这一坐卢,搭在她肩头的衣服从肩上滑落,她垂首一看,惊得嘴巴连塞两个鸭蛋。
靠!谁这么猥琐,居然趁我昏迷,扒我衣服!
虞晨赶紧将衣服重新拾起穿上。
洞里光线很是昏暗,但她隐约间,瞧见了对面的那具石棺,惊出一身的冷汗!
是在墓里!
至于怎么来的墓里,她丁点印象都没有。
她从玄冰上起身,一边扣着衣服,一边朝那石棺中走去。
石棺比她见过的所有棺材都要大,周身莹白,质地滑润而冰凉,介于寒冰、水晶和玉石之间,
却又比这三者都要来得盈润和滑腻。
石棺四周刻有星座图案,此外还有祥云和瑞兽。
那瑞兽每面皆有九只,分别是白泽、麒麟、凤凰、朱雀、玄武、青龙、白虎、重明鸟和九尾狐。
其他八只倒是常见,但将九尾狐刻于棺上当作瑞兽的倒是很少见。毕竟九尾狐一族是神族,早脱离兽类。
虞晨想,也只有身份绝对高贵的人才敢将九尾狐当作瑞兽刻于棺上,想必这棺中的人身份很高贵。
虞晨围着石棺走了一圈,最后才敢将头往棺中探去。
棺里躺着个白衣男子,男子两眼紧合。
男子的面貌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好看,轮廓分明不说,隽秀的像是艺术家手中的石雕,一身胜雪白袍,衬得他如墨空中的朗月般皎洁。
男人薄唇微抿,唇角微微扬着,似笑非笑的,让虞晨有种错觉,棺中的人像是在对她微笑。可他明明闭着眼的啊!
虞晨想,自己一定是想多了,一个作古的尸体怎会对自己微笑呢?
她现在应该想办法赶紧离开这里才是。
虞晨转身离开石棺,就在她转身间,棺中的薛良春倏然间睁开眼,一双星子还要璀璨乌亮的眸仁,让他比朗月还皎洁的脸上又加了几分光彩。
他轻舒一气。刚才事从紧急,他来不及回避,只能现出真身躺在石棺里,见虞里已背过身,他从棺中跃起,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成恢复成人前的模样。
“宝贝,你醒了!”
虞晨闻声收住脚步,见薛良春正站在自己身后。
虞晨愣了愣,感觉他像是平空出现,不过他这样也不是头一回,虞晨倒也不多疑。
虞晨这才记起,自己好像被巧珺掐了脖子,之后可能中了尸毒,于是,薛良春带她来这里解毒的。
一想到这,心口一怔。
“是你扒了我的衣服?”虞晨指着薛良春嚷道。
薛良春一脸无辜,指指身后的冰块说,“我若说是你自己脱的你肯定不信,反正这事也不只一次的了,你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
虞晨撇嘴,“强词夺理!”
薛良春揉揉酸胀的眉心,三两步走到虞晨跟前,拾起虞晨的一只手腕,替她把起脉来。
她的脉相看似已平稳,尸毒应该被狐珠给压了住。
虞晨见他瞧得认真,眉头敛敛说:“看不出薛大总裁还会医术?”
“我懂得东西还很多,只是你没发现,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也好让你进一步了解我!”
虞晨瞧着这古墓阴暗森森,她一分钟都不想再呆,更别说坐下来与他扯那些无聊话题,嚷道:“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