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茂林冷笑,将瓶子递到我面前:“大补啊,你喝了它!”
冯大愣扭头骂道:“大家心里都不舒服,有话说话,别他妈阴阳怪气,那是我和初一坡坪村一户农家买的。”
许茂林冷笑更甚:“买来一瓶女人的经血给师父画符?初一年纪小我也懒得说他了,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一听那是女人的经血,院中人无不大惊,冯大愣简直是飞扑过去,抢过瓶子嗅两下,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经血?”
“阳血和阴血的颜色,你看还看不出来么?这血有股子臭味,你闻还闻不出来么?就你这把式还当出马弟子?”说了几句,许茂林可能觉得有些过分,便补充道:“原先我想给人驱邪,听说经血能克鬼,很是捣鼓了一阵,可就算你们没见过,也不能上这当吧?这血一看就不干净。”
冯大愣咬牙说:“白天不是这样子,还有很冲的血腥味。”
别说冯大愣,就连我都摆弄好久的鸡血,可买的时候真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显然是做了手脚的。
而发现这个,我们也明白何道长昏倒的原因,他要画的符,需要沐浴焚香以示恭敬,可做足了恭敬姿态,用的却是无比肮脏的经血,别说画招魂的符,画啥符都会被反噬的,这根本就是拿丨炸丨药当生火的材料。
冯大愣抓着瓶子面无表情的站了片刻,大步走进厨房,拿了菜刀就要出门。
骂归骂,许茂林却不能让他冲动,赶忙拦住,说是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先冷静了再说。
“还说他妈什么?”冯大愣很冷静,冷静到只想杀人:“你们还没想明白?师父要画符招魂,就有人拿经血骗我们,这是碰见卖假货的了?这要不是那茅山师在搞鬼,老子把脑袋剁了送给你,狗日的赵宝,一定被收买了,不剁了他我难解心头之恨。”
冯大愣如此说,我立刻加入他的队伍,要去找那姓赵的玩命,不是我俩不冷静,而是我们与许茂林不同。
何道长救过冯大愣又收养了我,前有大恩,后有我俩的马虎害了何道长,这都能冷静下来,那真是冷静到没人性了。
许茂林劝说无果,只好退一步与我们一起去找赵宝,却也表示要杀赵宝就先杀他,不是胳膊肘往外拐,而是不能让我们冲动,搭进自己的命。
同仇敌忾,孙家二子留下看家,三子与我们一道过去。
坡坪村,全称是坡平营村,早先有唐朝兵驻扎的村子。
疾驰到赵宝家门口,许茂林一个急刹车,来之前答应许茂林,到了地方又变卦,冯大愣掏出菜刀喊一句:“再拦我,老子连你们一起砍!”
说完,他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怒吼:“赵宝,你给老子滚出来!”
我明白冯大愣的心情,上次为了救他,何道长少了半条命,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这次又是因他而遇险,冯大愣想跟那赵宝同归于尽,一来为何道长报仇。
二来是这鲁莽汉子没脸活下去,没脸再见何道长了。
冯大愣冲进院,那一间破屋却黑着灯,没人回应他的吼叫。
他冲进屋里,片刻又冲出来,拐进厨房和茅厕,依然没有找到赵宝。
许茂林纳闷道:“跑了?连家都不要了?”
冯大愣黑着脸一言不发,再回屋里点了灯翻找起来,我则进厨房,在角落找到五只死鸡,正要拿给许茂林看,有人走进院中,披着衣服,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他问道:“你们找谁?”
冯大愣怒气未消,气势汹汹提着菜刀冲出:“找赵宝,他在哪?”
那人吓了一跳,很是惊恐的望着冯大愣,怯生生道:“我就是赵宝,可我不认识你呀,你们找我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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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素未谋面的人说自己是赵宝,我们全愣了,许茂林解释:“我们找住在这里的赵宝,一个四十多岁的瘸子。”
“他也叫赵宝?”那人满脸古怪:“不可能吧?他说自己姓周的呀。”
许茂林问赵宝是谁,住在哪里。
赵宝说就是本村人,全名叫赵根宝,村里人都喊他赵宝,就住隔壁。
冯大愣火了,一举菜刀便骂:“老子管你叫啥,说,你邻居去哪了?”
赵根宝说不知道,冯大愣就要收拾他,争执间,村里人来了,差点把我们收拾了,幸亏几个村子离得都不远,冯大愣又是远近闻名的驱邪高人,他有个名叫四哥的朋友就是坡坪村人,替我们打了圆场,这才能好好跟赵根宝说话。
而赵根宝却说了打死我们都想不到的话。
他说住在这里的瘸子姓周,但不知来历也不知去向,而这座破院子就是赵根宝老爹留下的,半年前卖出去了。
卖给谁?
“卖给三里庄的二赖子,他爹不是闹鬼了么?他不敢在家住,就买了我家的房,可是没住几天就出远门了,一个多月前那姓周的瘸子过来,说是二赖子的远亲,替他看屋子的,我和周瘸子没说过几句话,就知道他每天要出去卖栆。”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二赖子的下落,但那卖栆的周瘸子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白天冯大愣撞了他,他就说自己去县里卖栆回来的,许茂林说,如果周瘸子不是本村人,拿他很可能跑了,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