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楠木的棺材,黄灿灿带着黑色花纹,还别说,看着就是不一样,漂亮,气派,不过我理解不了这些人的想法,棺材漂亮有啥用,既穿不出去,也不希望有人挖到墓里看见。
坑里平坦,棺材还没完全出土,离近了仍能看到棺材盖上的手印,没有灰尘的地方还泛着光,三叔凑上去又闻又看,搞得我都有些心悸,怕他吸一鼻子尸气,村支书则给许茂林指点,说是副村长晕在这里,他儿子晕在那里,这几根是他们撬出的棺材钉。
许茂林假迷三道的掐指头,随后郑重道:“嗯,东北艮位,上面还有条河,东北水冲坟,败绝乱人伦,不对劲呀,陈老三,别乱碰,楠木吸阳,万一被你搞的起了尸,我得非不少功夫才能收拾!元贵老弟,找几个人干活吧,贴着棺材边往下挖,动作轻点,把棺材挖出来我再测一测方位。”
当了老神仙的老弟,杨元贵喜气洋洋的答应一声,和村支书招呼人干活。
三叔耸耸肩,走到我身边说:“还真是近几十年埋下去的,里面没宝贝。”
“你咋知道?”
“棺材表面经过抛光处理,不是古时候的技术,而且那木料的味道也新,不是地下埋了上百年的…。还有一股子怪味,像是花香。”
仔细打量三叔,我惊讶道:“你连这都能看出来?三叔,你该不会是盗墓贼吧?”
三叔斜眼瞪我:“对,别跟人说秦始皇的坟是我挖出来的!”
有些无语和好奇,正想刨根问底,那边已经动工,我赶忙闭嘴,全神贯注的看着。
被我说了几次,许茂林也有点怕,村里人挖土他就在旁边指指点点,说什么动作轻点,别惊了里面那么,手不要碰到棺材,否则立刻起尸。
吓唬人,为挖棺之后的认怂打掩护,可那几个挖土的人却吓了个够呛,大气不敢出,脸都白了。
六个人一起动手,在棺材四面挖土,也就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土里埋半截的棺材就露出底了,许茂林让他们继续挖,最好挖个台子出来。
可工人又下几铁锹,忽然响起一声低沉轻微的“咚”,许茂林赶忙叫住手,我们围过去,许茂林在刚刚发声的地方摸了两把,将一层黄土抹去,便露出一块红色布,布上还画着什么图案。
“大家小心,顺着这块布挖,争取把它挖出来看看。”
扔了铁锹,换一双肉手干活,随着红布渐渐露出,我们越看越心惊。
那是一块压在棺材底下的红布,长方形,比棺材大了不少,中间是金粉画的图案,多半被棺材遮住,可露出的几笔落在我和许茂林眼中,也足够分辨。
赫然是一大块红布符。
红布四角被钉子盯着。
而红布有许多拳头大的圆型凸起,许茂林摸了摸,扭过头,满脸骇然道:“这块红布符的下面,摆了好多坛子。”
一口棺材压着一块红布符,红布符又盖着许多泥坛子。
就算我们是傻子也该明白,这口棺材比想象中的凶险许多,既然看到符,那有个汉奸爹的老头,恐怕没有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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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许茂林假装发现什么恐怖现象。
我们真实发现的情况已经很吓人了。
村支书面如土色,结结巴巴问道:“老…。老神仙,现在怎么办?”
许茂林偷偷瞟我一眼,见我也懵,只好强撑着说:“埋回去,先埋住再说,我得回去研究一下。”
村支书扭头喊:“动手啊,没听见老神仙的话?动作轻点,拿手撒土,可别惊了这些个祖宗。”
“三叔。”我揪揪他的袖子,低声道:“你跟我师弟说,找那个老头问问去,老头肯定知道实情,这棺材就是道长埋得!”
三叔替我张口:“老爷子,那红布上画的是符吧?那老头不是说有个道士咋回事的,咱找他问问去?”
“对对对,还得找他,他肯定没说实话。”险些闯大祸,许茂林也急了:“娘了个腿的,明知道我要抓鬼也不提醒一下,这不是历史***,这是现行***,批斗他,必须批斗他!”
能躲就躲,都不等村里人把棺材埋住,许茂林撒腿往外跑。
我们三个再加杨元贵和村支书,全挤一辆车里,村支书说了点老头的情况,是给村里放羊的老汉,因为他那汉奸爹没资格置地,甚至连户口都没有,可犯了再大的错,建国后人家诚心要悔过,国家没弄死他们父子,村里也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就安排点脏活累活,让他们有口饭吃,而老头的家就在不远处的一个破屋里,黄泥糊的屋子,墙上还能看见干草呢。
即便不考虑他有个汉奸爹,也没人待见这个老头,上野琦三在东头村当汉奸的时候,这老头还是十岁的大胖小子,整天作威作福,抓着个糖葫芦在附近几个村子转悠,看见谁家媳妇漂亮,晚上就要和人家睡觉,虽然他不干啥,就是喜欢搂着漂亮女人睡,可他要走的女人,基本都被他爹手下的二鬼子欺负了。
所以这次老头没犯啥错却挨了批斗,村里也没人为他鸣不平。
快到老头家,就看见他坐在屋外的石头上,身边有一群啃干草的脏羊。
听到汽车声,老头站起来,双手垂在两侧,十分拘谨,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许茂林嘴上说的狠,其实也心疼老头,否则在副村长家时,也不会给老头解围。
下车后,许茂林又拿出高人形象,离着几米就朗声笑道:“老弟,我来看你了,顺道问些事情。”
老头的表情很呆板,脑子却利索,语速缓慢的反问:“是那口棺材的事么?”
许茂林笑道:“对,我准备收了棺材里的邪祟,想先跟你请教一下。”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老头,即便他脸膛黝黑,也能看出脸色骤然大变,粗声粗气的说:“千万不要,那口棺材动不得,俺知道你们怀疑上了副村长身的鬼是俺爹,其实俺也觉得是他,但那口棺材跟俺爹没关系,当年书记把…。当年他还不是书记,把俺爹送到家里,俺确实葬在那片地里了,但村里不让立碑起坟,俺也记不住具体在哪,也许就在棺材旁边,副村长挖地基碰到尸骨,被俺爹上身了?这和棺材没关系,棺材真的不能动呀!”
听他说的激动,许茂林试问道:“这么严重?那棺材下面有什么呢?”
许茂林的套话没能换来答案,老头稍作沉默,反问道:“老哥哥,要不是你,俺也不想管村里人的死活,就是不想让你出事才多说几句,就说句不中听的话,俺知道你有大能耐,但要收这口棺材,恐怕你还不够看!”
“是么?”许茂林嘀咕一声,问道:“你知道我的能耐有多大?”
老头缓缓摇头:“不知道。
…那俺问问你,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你能不能在夜里弄一道雷,把一块石头劈碎?”
没等许茂林回答,村支书破口大骂:“弄一道雷?给你搞颗流星你要不要?当年批斗你爹没把你弄死,你咋就不知道感恩呢?别蹬鼻子上脸,赶紧把棺材的情况说出来,老子劈不碎石头劈死你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才是村干部的素质,和村支书一比,副村长说起话来,文雅的不像话了!
别说村干部,杨元贵都有发飙的冲动,手铐子都抓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