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我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忙笑眯眯的接着说道:“谢谢你了,安医生,以后我就有了休息的地方了。这几天,可是把我累坏了,想不到这么些年不出来,人们掌握了这么多的知识,好多事物的本质原来是这样子的,我从中竟然嗅到了一丝道的味道。尽管只是一丝,却也让我受益匪浅。呵呵,真是不虚此行啊。”
我看了枢老头一眼,并不理会他那啰哩啰嗦的叙述,而是直接取过玉佩,将强力胶水涂在其中的一面,然后,迅速的将玉佩涂有胶水的一面按在手机的后壳上。大约过了五分钟后,我发现,玉佩已经和手机后壳紧紧地粘在了一起,我才放下手机。
“喂,我说枢老头,你丫的透完气儿了吗?给你准备了个新家,透完气儿了的话,就回家睡觉吧。”我不客气的催促道。
“嘿嘿,安医生,老夫告辞。”冲我嘿嘿一笑,枢老头的身影缓缓地从我面前消失。
见到叶老师是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我记得那一天的天气格外的阴沉,天空中乌云密布,空气中布满了一丝丝的水汽,人从路上走过,一会儿后,眼眶下就会有一种湿湿的感觉,伸手抹去,手上会沾满一滴滴的水滴,似乎刚刚哭过的样子。就连偶尔飘过的风儿,听起来,也似乎带了一种呜咽,好像有什么人在断断续续地哭泣。空气压抑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当时,门诊还没有人就诊,我和卞梓萌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什么,叶老师就这么突然地推门进来,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突然间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叶老师,就这么神兵天降似的站在了自己的身边,我心中猛地一喜,正要上前招呼,猛然看到对方那沉重的近乎绝望的脸色,心中一惊。丫丫的,出事儿了,并且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事儿。嗯,是白梦卿,肯定是白梦卿有了什么不测。
正当我还在胡乱猜测的时候,叶老师开口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和稳定,但是,我能够从中听出那一丝沉重和绝望。
“嗯,小萌,你继续在这里上班,让小妍过去帮我一个忙。”说完,向我俩笑笑点点头,转身离去。
一路心情忐忑的跟着叶老师来到了他在五楼的宿舍,进入房间后,叶老师伸手一指床上,面向我说道:“小妍丫头,你先见过白主任吧。”
白主任,白梦卿来了。我心中一惊,忙向床上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女子平躺在床上,一条崭新的被子从女子颈部盖到脚下。我细细打量,是的,就是白梦卿,只不过面色较之以前憔悴了许多,就连我刚来时,所见到的那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也夹杂了许多银丝。此时的白梦卿,就像一个熟睡的婴儿,在那里静静的躺着,我伸手过去,轻抚对方的脑门,体内的意识随之探出,咦,没有波动。我继续将手心中的一丝意识送入对方的大脑,然后仔细的感应着,良久之后,终于有一丝微弱的波动被我所感知。
我缓缓地收回手掌,抬头望向叶老师,轻声问道:“嗯,叶老师,白主任她这是…”
伸手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后,叶老师从桌子上取过一个杯子,随手接了一杯水递给我,然后声音有些沉重的说道:“白主任遇到了一些事情,一时想不开。唉,毕竟还是发现的有些晚,送到医院后,尽管全力抢救,挽救了一条命,但是,唉,”说到这里,叶老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道,“这里,意识受损严重,转到省医院后,我曾找过墨门十子中,在神经内科赫赫有名的马正,马正也是很尽心的给做了检查,最后给出了治疗方案,能够使用的治疗方法也都采用了,最后仍然是这个样子。最终的结论是意识损伤过重,恐怕再难苏醒了。”
停顿了一会儿,叶老师似乎在拼命的抑制着自己的某种情绪,我看到叶老师的眼睛中似乎有一丝雾气闪过,但是,很快的就消失不见。
“小妍丫头,尽管马正已经下了结论,可是,你也知道,咱们门派的一贯信念就是永不放弃。对于求助于我们的每一个病人,不抛弃,不放弃,更何况是白主任这样一个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所以,我还是决定奋力一搏,不过,此举太过凶险,把你叫来,有些事需要向你交代一下。”目光深情的注视着我,叶老师认真的说道。
叶老师的宿舍里,昏迷的白梦卿躺在床上,寂静无声。叶老师的话里带着一种赴汤蹈火、慷慨赴死的悲壮,看着叶老师望向我的目光里的那一种执拗和倔强,我能够感受到他心中的那一份坚定,我心中一疼,眼神有些躲闪和慌乱。
叶老师望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话声轻柔但却坚定而不容置疑。
“小妍,这段日子以来,你我虽是师徒,但是,却情同兄妹,从无拘束。你的心意,虽未明言,但我心自知。奈何天意弄人,我和白主任相识甚久,白主任今日之结局,虽与其性格以及他人的谋算和遇人不淑均有关系,但是我当初的失误,却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所以,无论如何,我叶知秋难辞其咎。今事已至此,我叶知秋唯有拼命一搏,或可予白主任一丝生机,否则,我心难安,将来必生不如死。”
说到此处,叶老师从左手手指上缓缓地摘下了上面戴着的戒指,将其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抚摸了一会儿,然后,郑重的递向了我。
“因为这次治疗太过凶险,所以,今天上午我一回到医院,就将医院里的事情做了交代,你和小萌的将来安排,我都已经和谭院长做了汇报,还有关爱妮的后续治疗,就要靠你进行了。现在,我以心意门第五十三代门主的身份,将门主戒指传授给你,以后,你就是本门第五十四代门主,门派之事就托付给你了。”
听着叶老师那带着托付后事的话,望着叶老师递过来的那个黑黝黝的戒指,这个象征着一个中医古门派门主身份的东西,我的眼睛被刺激的似乎要睁不开的样子,就连我的心,也是一阵阵的绞疼。
丫丫的,叶知秋啊叶知秋,难道要为了这个白梦卿牺牲自己了吗?你丫的要是出事了,我怎末办?你把我置于何地?难怪区老头要称呼你迂夫呢,你丫的真是愚不可及。不,我不听,我不要你出事儿,这戒指你愿意给谁,你丫的就给谁去。
正当我刚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叶老师说话了。
“小妍丫头啊,我知道我这样做,让你很为难,可是我叶知秋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就算叶知秋求你了。我有我的做人原则,白主任当年的情谊,我叶知秋抛弃这条命也要还的。”说完,叶老师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望着叶老师那一脸的疲倦和沧桑,我的心中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怎么办?我真不忍心再看叶老师那难受的样子,罢了,所有的痛苦就让我安小妍自己来承担吧。叶老师啊叶老师,如果你这次出了事儿,我安小妍必将终身不嫁,以后我将是一个无情之人,丫丫的,以后我的世界里将再也不会有爱情存在。
伸手从叶老师手中接过戒指,我用双手用力地捧住,就好像在托起一座巨山,我的心里感到一种从未曾有过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