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召见岳父大人天雄节度使符彦卿,其实说的话并不多,但男人之间的沟通有时候特别简单,因为他们两个都是那当世的英雄,当看到柴荣已经病成这个样子,当听到说还要在临死前立他的小女儿为正宫皇宫,符彦卿对这个女婿是无比敬佩的。
虽然他是老丈人,但他也是后周的大臣,他知道自己应该尽一个臣子的本份。
他心里心清楚柴荣此时召见他要交待什么样的事。明白人之间是不需要把话说的太明白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已说明了个七八分。
其实把话说破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柴荣就是担心他这个当姥爷的来抢这个外孙的皇位。如果不立这个柴宗训而立别的贵妃生的皇子,那这个符姥爷还真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打着帮亲外孙讨公道的名义,杀遍后宫。
现在立了你亲外孙当皇帝了,还又立了一个你亲生的姑姑娘当皇后,那大周的皇位您老人家就别抢了呗,如果有人欺负你外孙和你姑娘,您老人家总不能不管吧!
这就是周世宗柴荣立皇子立皇后的根本用意,如此安排,就是为了保证儿子能够继续得到皇后一族的支持。可谓用心良苦。
因为,他这个老丈人可真不是一般的老丈人,老符家在整个五代十国是绝对的名门望族。正重要的,他镇守的可是自唐代以来历史上最有名的”河朔三镇“,
这个地方可不得了,它是五代十国时期批量产生皇帝的地方。十三个皇帝中间有六个都出自河朔三镇里的魏博镇,也就是现在河北的大名县,五代时期符彦卿天雄军的驻地。
其实,自安史之乱后,由叛军降将摇身一变而成的河北地区各节度使,挂着唐朝的旗号,实际过着高度自治的逍遥日子,形成以卢龙(现在的北京)、成德(现在河北保定)、魏博(现在河北大名)这“河朔三镇”为核心的藩镇割据局面,其政治、军事、财政等与中央政府实际上无隶属关系。
河朔三镇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北拒契丹辽国,西镇北汉乱军,在中原能震慑天下,可以以地方强大的军事集团,牵制整个中央。
所以周世宗柴荣就中问了一句他最想问的话:”岳父大人,可保训儿长大成人坐稳天下吗?”
符彦卿双膝跪地,老泪纵横,说一句:“老臣誓死效忠柴家,大周的天下在训儿手中将基业长青…”
柴荣满心安慰的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让老丈人回去了。
搞定了中央禁军的殿前司和侍卫司的重大人事调整,中央基本稳固了,搞定了雄霸一方的老丈人,地方基本不会出乱子了,而且中央和地方互相牵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那柴荣心头大患也去大半。
但不能只防叛变,还得治理下啊,那治理天下应该安排什么样的人呢?
第三项重大任命:三个宰相共同辅政
周世宗柴荣在朝廷中央班班的人员问题上,可谓绞尽脑汁。既不能太有能力,强到小皇帝无法掌控,又不能没有实干,弱到皇帝用不了。既得有才干,还得有缺陷。
这可就难办喽?一重标准选人很好选,双重标准选人,可就真不好选了。
不过,周世宗柴荣基于他当皇帝这几年来对部下一言一行的长时间观察。他还是选择了三个他认为靠谱当加强版宰相。范质、王溥、魏仁浦三人不但拜相,还让他们三个共同参管枢密院,这又是一个超乎常规的任命。在平时,宰相并不参与军事,这种安排,是以文官集团加强对中央禁军和地方军队的制约。
第一,首席辅政大臣宰相:范质
范质这个人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才华咱放一边不说,没才华也当不了宰相啊。他的性格里有几个特证是周世宗比较看重,首先是范质是一个比较直爽的急性子,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搞阴谋诡计。其次是范质喜欢当面批评人,当面痛骂,不留情面。还有一个更重要特点是为人廉洁,不贪财。
整体来说,范质有才且执拗,廉洁且专横,敢于作任何决定。这样的一个人周世宗眼里是比较安全的,因为他不会形成一个政治集团,就不会篡夺儿子的皇位,而且他一直担任宰相的职务,善于处理朝中纷繁复杂的事务性工作,作为托孤的首辅大臣是再合适的不过的。
第二,左班辅政大臣宰相:王溥
王溥也是周世宗非常信任的人,因为在高平之战的御驾亲征的问题上,王溥的立场非常鲜明,坚定的坚持了周世宗亲征,在王朴那样的怪老头阴阳怪气的数落周世宗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反对的时候,他能一个人勇敢的站出来坚持柴荣,让柴荣一下就记住并信任了这个人。
郭威临终前把这个王溥升为宰相,并说一句以王溥为相,我死而无忧矣。所以他的忠诚取得了后周两代国君的认可,更重要的是王溥除了忠诚之外,王溥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为人非常的吝啬。舍不得花钱,朝中人称王抠门。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周世宗柴荣却觉得是可以重用的。为什么呢?因为柴荣觉得一个抠门的人是不会愿意仗义疏财的去笼络人心的。吝啬可能对别人而言是个明显的毛病,但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十全十美且有人格魅力的人。
一个吝啬的老头也是不会形成政治集团的,由他出任左班辅政大臣,是没有问题的。
第三,右班扶正大臣宰相:魏仁浦
魏仁浦这个人也有很意思,跟上面两位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是:都很忠诚。所不同的是魏仁浦有一个特长,他拥有超强大脑,记忆力超人。《宋史》记载郭威在位时有一次曾问他京城军队的人数,还有将领的姓名。魏仁浦并没有去翻翻花名册后再回答,而是直接凭记忆报给了郭威,郭威怕他搞错了就找来花名册核对,竟然没有一个错误,全部正确。
这可能跟魏仁浦从一个刀笔小吏的基层做起有很大的关系,所以魏仁浦也是一个可堪重用的人,为什么?基层干起来的,不是名门望族啊,不会形成政治集团啊,没有问题,用!
就这样,三个宰相形成的文人宰辅集团,参与了中央军事的管理,从政治和军事上形成了三派势力中的一派。
但柴荣自己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三个哥们能不能形成辅政的角,再给他仨加个保险吧。有个叫王著的人,自己生前还没来得重用他,就留给儿子用吧。
所以柴荣临死时,招见范质等人进宫受遗诏,柴荣说:“翰林学士王著,系朕藩邸故人,朕若不起,当召他入相,幸勿忘怀!”
意思是说王著这个人是朕还没有当皇帝时的老熟人了,知根知底的,如果我真的不行了,你们就召见他封个宰相,跟着你们一起干,千万不要忘了啊。
可是范质刚出宫,立即对身边同行的大臣说:“王著日在醉乡,乃一酒徒,岂可入相?此必主上乱命,不便遵行,愿彼此勿泄此言。”
看到了吧,这个范质可真是一个相当有主见的人那,刚才你咋不跟柴荣直接说呢?
王著就这样因为平时酒喝多了,名声不好,就失去了这次改写历史的机会。
在顾问大臣的选择上,柴荣是深思熟虑的,他们个个都有安邦定国之才,也都有良好的品行,最重要的不会形成自己的政治集团,不会兴兵做乱。
那文人集团的安排能放心,那武将呢?以赵匡胤为首的武将集团应该怎么妥善的布局一下呢?
第四项重大任命:让韩通实掌军权
咱们前面已经比较详细的讲了周世宗柴荣对军队所做的一系列调整,当然,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最重要的罢去张永德殿前都点检的职务,由赵匡胤取而代之。而杨徽之对柴荣所提的反对意见说赵匡胤这个人威望高人缘好,是不宜掌管禁军的。
柴荣虽然否决了杨徽之的反对意见,但也采取了一个制衡的措施。
那就是任命韩通为侍卫司副都指挥使,成为禁军侍卫司的统领者。李重进虽然名义上还是侍卫都指挥使,但被安排出任淮南节度使,失去了禁军的实际掌控权。
韩通这个人是一个个性非常鲜明的人,他深受柴荣的信任,每当柴荣出征,他都会配合王朴留守京城。此人鲁莽,暴躁,人送外号“韩瞪眼”,可是就有一个人所不及的长处—忠心耿耿,绝不会变节投敌。
通过一番调整,几位资深文官掌握了最高决策权,几位资历相对较浅的将领掌握了禁军指挥权,几位实力雄厚的老资格将领外放镇守地方。朝廷上下基本形成了文武相互制约、内外相互制衡的权力格局。
这是一个极有政治智慧的布局,一个极其精妙的布局。但,并不是无懈可击。
他忽视了一个人的破坏力。这个人躲在暗处的小不八品掌书记赵普。
当然这个布局也不是没有作用了,但发挥作用的时间仅仅只有半年。
半年之后,赵普就重新策划,精心编剧,来了另一场“黄旗加身”的戏。
大宋的开国真的开始了,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大戏也终于来了!
柴荣死了,我们应该怎么评价这样一们杰出的历史人物呢?
赵普又是怎么导演这场历史大戏的又是怎么给我们制造了一个千年的误会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明天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