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件事该怎么了结,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月光投了进来微微照亮,这时我听见了水声,声音是从书桌上传来的,是我的鱼,我第一时间意识到,于是我打开了灯。
站在书桌前,我看着碗里的鱼,今天晚上它十分躁动,在碗里游来游去,还兼带掀起水花。
“你怎么了?”我对着我的鱼说,这是我养它以来养成的习惯,虽然知道它听不懂,但是我还是想说,它俨然还有着树洞的功能。
回答我的是一片水声,它在里近乎疯狂的游动,无奈,我把手伸进了碗里,想要触碰它一下,在我的手指放进碗里的那一瞬间,奇迹发生了,我的鱼停止了疯狂的行为,缓缓的游到我的手指所在的地方。
我的鱼用鱼唇轻轻的触碰我的手指,一下一下的轻啄,像是在亲吻我的手指,我感到一种愉悦,原来我的鱼对我是如此亲近。
正当我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的时候,我的手指上传来了一阵刺痛,与此同时我感到一股寒意顺着鱼唇的方向传了过来,我似乎还看见了一些灰白的画面,那些画面熟悉而又陌生,但是却给我一种心惊胆战的恐惧感。
’噗‘,最后我看见一个人从高处落下,红色的血液在身下蔓延…
我缩回了手,看着碗里的鱼,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它在我的心里完全的变了,变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形态,像是异物,像是鬼怪,我从来不知道我养了一条这样奇怪的鱼。
我回到了床上,祈祷着这一切只不过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罢了。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只不过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回笼觉,而是一直躺在床上想东西,一个人的精神漫游很多时候都是漫无止境的,就像我的意识也许去了门外,走到街上,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路上,要做什么。
但是,这样的想法却又是有意义的,因为那可以让我平静,虽然结果是我想很久,却还是睡着了,所以,当我的小伙伴们来叫我的时候,我还是沉浸在梦乡里。
小虎他们和我一样都已经初具男人雏形,却还是半大少年。他们几个约我逛街,上学以后,各自要去自己的学校,这大概是初中时代我们几个最后一次逛街。而且要去学校,也要准备一些学校要用到的生活用品,所以,我便同意了。
出行还是很顺利的,只不过回来的时候,他们几个看见了以前的小学便嚷着要下车去看看学校。
我们都是在同一所小学上的学,小学六年还是有挺多快乐的回忆,只不过,那小学因为地理位置不佳,加上后来的计划生育,孩子明显减少,所以这所民办学校也渐渐倒闭了,只留下一座教学楼。
小学已经荒废很多年了,而且这里地处荒脊,也没有人修缮,这块土地又多年没有卖出,便一直搁置着,学校的操场野草横生,我们进去的时候都已经超过半腰了,简直要把人埋起来,其实我已经不怎么想去了,但是为了不扫他们的兴便也就跟着了。
但是当我走到那栋灰白色的小楼前的时候,我的想法改变了。
小楼的墙壁斑斑驳驳,墙上有大片水的印记,被太阳一晒,最后变成黑色的模糊一片。小楼看起来很旧很旧了,当年我们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很旧了,现在多年未见它就如同迟暮的老人,在它的身上我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这灰白的墙壁,以及杂乱的草丛,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强烈不安,我劝说伙伴们回去,但是没人听我的,大家只是嘲笑我胆小了,却还是一点一点的往楼上爬,这楼有五层,没有,都是楼梯,大概我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的时候,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这些背影背影是属于时光的,最终将尘埃落定,被锁进时光深处。
最后,我们终于还是站在了楼顶上,看着曾经的如今面目全非,满目苍夷,最后他们大声的呼喊,像是怀念什么,像是要忘记什么。
当夕阳渐渐地下沉,我们终于决定要回去了,我松了一口气,这口气在我来到这里之后一直提着,但是,终于要结束了,我看见小虎和书呆子从楼顶边缘向我跑来,就在我奇怪他们为什么要跑的时候,我看见了大约最的场景,一栋楼,以我们双方的位置,像是切蛋糕似的坍塌了一半,我所在的一半只是倾斜,而他们的那一边却是彻底坍塌。
我抓住了楼顶边缘的防护网,即使这样,被扯到极限的防护网往下垂,而它下垂的高度离地面最起码也还有二层楼的高度。我飘荡在半空中。
而在下面,是所有人的,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他们的脸上是死的时候惊恐的表情,周围一片黑暗。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直到某个时间我醒了过来,我躺在,看见了熟悉的人,但是我却跳下病床,不顾亲人劝阻,飞奔着离开医院,我回到了家,回到了我的房间。
在我的书桌上有一个碗,碗里有一条鱼。
原本黑色的身体变成了红色,它依然在水中央,那一刻,像是没有一丝变化,那一刻我是欣喜的,但是,当我把手指放进鱼碗,轻轻触碰它的一刹那,它变成了一篷血雾,消散在水中。
我发了一会呆。
我养了一条鱼,这条鱼自从来到我家不吃不喝整整半个月,然后我用自己的血喂它,它一共替我挡了三次灾,第一次,是我的腿,所以它的尾巴没了一半,第二次是我的肩,所以,它的背上,受了重伤,第三次,我失去了它。
我应该怎么办?
因为它,我活了下来,但我的伙伴们都死了。
最后,我跳进了最初的那个荷花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