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果林里也没什么果子,夏季这个季节,梨子成熟的晚,我们进去也就吃点青梨,只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而且我们这个年龄总是喜欢这种大人越不让干越爱干的事。
爬树这件事它是个技术活,它讲究手脚灵活,一鼓作气。所以,这事一般都在我和小虎之间,那几天我也没出门,所以就当是活动筋骨了,我把这事揽下了,我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树,看着眼前一颗颗青色的梨,挑其中大的往下扔,几个小伙伴在下面接着。
可能是我太久没有出去,这会儿做起老行当稍微有点兴奋,所以,当我把一棵树上的大梨子挑拣完的拽下后,我还想去另外的树上摘。这个果园本来的主人其实是一个相当吝啬的农民,他不懂得所谓的科学种植,要给果树留下生存空间之类,所以本着节约资源的想法,他把果树种的十分接近。
这也让我产生新的灵感,比如,我可不可以像猴子一样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所以当我决定这么干的时候,考虑的时间没有超过三秒。
当然,结局是悲剧的,我直接在跃上另一棵树上的路上遭遇了滑铁卢,最高峰落下来,很大的一声‘砰’,而且好巧不巧,我的左腿下有一块大石头硌得慌。不过好在,腿似乎没有受伤,弄出这么大的声响,当然惊动了老头,在老头看见差不多一棵被捋光的梨子树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通火,其结果,当然是被狠狠的骂了一通,还惊动了家长,于是回家接着被骂了一通。
不过这天我发现了一件怪事,我的鱼,尾巴少了一半,原本一蓬漂亮的如同一捧花开放在水里的尾巴只剩下了一半,另一半的尾巴孤独的落在了碗底。
看着那一半的尾巴,我同情起我的鱼,而我能做的也只是在那天多放几滴血喂我的鱼。
其后的日子风平浪静,暑假也接近尾声,我们这群野小子在过完这个暑假就要成为初中生了,初中意味着更大的,更多的同学,以及更少的自由。开学过后,穿上校服,我们自觉好像长大了许多。
这天是我值日,和我几个值日的同学都是新同学,家不在一起,彼此之间也不熟悉,于是做完值日之后都各自回去。我这个人就是比较爱玩,没事喜欢转转,在我围着学校转了几圈之后,天色也快黑了。
于是,我准备回去了,我的家离学校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至二十分钟。我一个人慢慢的往回走,走出去不远,就看见前面有几个人,那其中几个人的香烟头在暗光中一闪一闪。那几个人原本在对面马路的人行道上走,在看见我之后,径直向我走来,我感到来者不善。
果然,走的近了,可以看见这帮人穿的花里胡哨的衣服以及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年月,像我们这么大的学生对于这种混社会的有一种天然的敬佩以及羡慕,这不是因为看了香港电影,而是流传在男孩骨子里的黑色热情。
但是,当这种事到了自己身上,可就没那么美好了,被包围的时候,我是很惶恐的,其后的事情就如三流的电影桥段,被打劫勒索,但是我一个学生仔也实在没什么钱,所以这帮不入流的小混混捅我一刀之后也就跑了。
我伤的并不重,这是出乎我预料的,看那个小混混拿刀的手势,力道,简直像是要杀了我,然而结果,我只是肩膀上被刺了一刀,只不过,刀伤并不深,也就是划破皮的程度。
我怀疑,这些人色厉内荏,其实不敢下黑手,只是做做样子,于是,这件事我并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包括家里,忽然觉得,我是个男人了,能抗事儿,我对于自己的进步感到满意。
当天我回到家的晚上,家里已经吃过晚饭了,于是我只好吃家里人的剩饭,对于如此聪明懂事的我只能吃剩饭这件事,我感到一丝不满。当然,我也没有说,谁叫这年月,真男人,难做呢?
只不过,在晚上回到,我的房间的时候,我发现,我的鱼受伤了,很重的伤,鱼的背上有一个拇指粗的伤口,流出的血把整碗水都染红了。
我感到异常气愤,我的鱼在这里,没有招谁惹谁,谁把它伤的这么重?
“妈!今天谁进过我的房间?”我冲出房间大声问正在厨房洗碗的母亲。
“怎么了?今天就我进去了,你房间那么乱,自己又不收拾。”母亲放下正在洗的碗,满脸不解的询问。
“那你动过我的鱼了吗?”我问,我不相信母亲会去伤害我的鱼,母亲是一个善良的人,当我这么问的时候,其实是希望母亲能说出其他人。
“我动你的鱼干什么?你的鱼怎么了?”母亲问。
然而我已经转身,听见母亲在后面嘀咕‘这孩子…`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是个情绪很外放的人,基本上,什么事不会放心里,有什么直接表露出来,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鱼受伤了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看着碗里红色的血液,我的心在滴血,这鱼可是我用自己的血液喂养起来的,这其中大约有不少是我自己的血液吧。
我把碗里的水换掉,鱼已经不再流血了,但是伤口还在,血肉模糊的。看着那奇怪的伤口,我产生了一丝奇妙的联想,这鱼会不会是为我受的伤?
上次也是,我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腿磕着那么大一块石头,居然没有事,这件事怎么想也有点奇怪,而且恰在那时,我的鱼没有了一半的尾巴,而现在捅在我身上的刀子也只是让我受了皮外伤,这除了对方做样子外就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拯救了我。
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越发的对不起我的鱼,然而这毕竟只是联想,没有什么能够真的证实我的想法,所以,一切回到正轨。
就这样,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我也要从初中生变成高中生,在这期间,我一直养着我的鱼,这条鱼很奇怪,时间似乎在它身上停止了。从它来到我家开始到现在,它并没有明显的变化,除了那次脱落的尾巴以及一次奇怪的受伤,它的大小,胖瘦没有任何变化,当然,颜色从最初的黑色完全变成了红色。
远近的邻居听说这件事都来看我的鱼,甚至有人要出钱买,但是我都没有同意,而且这条鱼除了会变色这点奇特之外,外观实在不算美丽,那一半的尾巴让它本来普通的外表变成了丑陋,对此,我总是莫名愧疚。
临近上高中的几天,很快我就要离开家里去高中寄宿,我在考虑怎么带上我的鱼,当然,带上鱼是很简单,只是,是公共场所,我也不可能每天当着我的室友的面放血喂鱼吧,且不说这事邪性,就说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还俩说,我可不想还没跟同学室友建立良好的关系之前就被当成神经病。要是遇到个大嘴巴,我是全学年也别想过好日子,这件事让我有点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