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改革开放初期跑长途的司机都算是富人。为了挣他们的车，国道两旁的小店想尽了办法。他们开辟了吃饭、加水、住宿、补胎、修理一条龙服务。路两旁都是这样的店，怎么招徕生意就成了门道。久而久之，就产生了传说中的买一送一服务套餐。”

“修车包免费吃饭？”姚美旋插了一嘴。

“姐姐，你真是太单纯了。凡是与钱有关的都是不能送的。”

“那送啥？点心、水果？还是洗车？”

“自然是送服务啦。听说国道两旁的的女招待都是穿裙子不穿底裤的。她们站在店门口，冲过往的车辆搔首弄姿地撩裙子…那些司机就懂了。由此，最后竞争的不是谁家的饭菜、修理技术、手艺和服务质量，而是谁家的妇招待漂亮，谁家的老板娘风*，谁家的小媳妇水嫩…”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懂。你是说这些女人顺带提供性服务，女招待我信，但是人家老板娘和小媳妇怎么可能亲自上阵呢？”

“怎么不可能呢。这些店有大有小，大的店可能请得起女招待。规模小，家庭经营的，不就是老板娘和小媳妇自己做招待么？她们不亲自上阵，拿什么来竞争？”

“这也太有伤风化了吧？记得八九年代扫黄风很紧的。”

“扫黄也起到了一些作用。后来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的性招徕就不敢了，但暗地里杜绝不了的。久而久之的，干脆发展成维持长期的关系，甚至都有生出孩子来闹起来的。现在你明白这些女人为何情愿抛家舍子，不辞辛苦陪老公跑长途了吧？”

“她们也是用心良苦。真是大开眼界。只是我怕她们会因小失大，本末倒置。”

“姐姐，你不明白那些原配女人的心思。在她们眼里，家庭圆满就是一切，其它都是浮云。”

“行了，别说了。她们这样没有眼界的女人，活该活得卑微。”姚美旋突然愤愤不快地来了这么一句。她同情这些可怜的女人，不论是苦苦守护家庭完整的元配，还是妄图上位而身陷情网的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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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恰恰就是姚美旋的最后一句愤愤不平，彻底让大块头放下了戒心，安然入睡的。姚氏姐弟俩讲的关于国道边的香艳故事，把一直在打鼾的大块头省的如同亲历。以至于那个热情老板娘的风*劲一直在他心尖上游弋，挠得他心痒痒地，像有一百颗羽毛地拂动。

郭宇的交待他不敢大意，纵使他是睡着的，也得留一只耳朵。长期跑长途养成的习惯，令他在车上从来不敢睡死。甭看他鼾声如雷，其实都是在半睡半醒之间。姚氏姐弟讲的那些故事，在他的潜层意识里飘忽，这里一句那里一句的飘着，但事关紧要的情节，他是一丝也不敢落的。倒是他俩讲得太精彩，听得他竟然心猿意马地想女人了。这个时候，他轻轻地翻了一个身，怕身体的反应被姚美旋他们发现。

意识到大块头可能并没有像他的鼾声所表达的那么酣睡，姚美旋示意姚义旋不时去触碰、示探他。姚义旋总趁着伸懒腰的时候，一挥手碰一下大块头，或者转身的时候无意间又打到了大块头。大块头都只当没感觉，继续他的高分贝打鼾。姚义旋扭头与姚美旋对视了一眼，还是无法确认大块头是否真睡着。

思来想去，姚美旋想了一个辙，她要下去解手。而且这回他们根本就没示探大块头。

“小义，你陪我下去解个手，我尿急。”

“这路边到处都是车，怎么弄？不安全。”

“我急死了，总不能拉在车里吧。深更夜半的，我一个人不敢下去。”

“行。块头哥，我陪姐姐下去解个手，一会儿就回来。你自己留个心眼，警省点。”两人也不管大块头表态，就急匆匆下车去了。

大块头这回是真睡着了。他俩跟他说了什么，什么时候下去的，下去干吗了，他都一无所知。等他醒来，姚氏姐弟已经回来了。是他俩的开门声把他吵醒的。他这才恍惚想起，他俩说解手的事。只是已经无法判断他俩到底去了多久。

下车后，孔月蹲在车尾边，紧盯着驾驶室的门，掩护程冰动手。程冰摘下无名指的戒指，和孔月的那枚一起捋直，然后对着锁孔捣鼓了几下，只听得轻轻地地咔嗒声响起，锁开了。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在前挂里，要么他们夹带了其它的违禁品。我死活不信他们费心巴力地把咱俩弄回来，就是为了这些水果。你呢？”姚美旋的神情很严肃，可她的眼睛却像夜空里的星星，闪得人眼痛。

“他们肯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我们一时无法触及。”

“今晚如果实在找不出疑点，明天我们得想办法在报关检查进再想办法弄清楚。”

“报关的时候，我们恰恰不能拆台，如果当场查出了违禁品，我们俩就是首当其冲的嫌犯。他们可能正等着我们帮替死鬼。”

“照你这么说，我们只能等货入境后，跟踪这些水果收购商了？”

“必须是这样，如果前挂没查出什么的话，只能等国内的战友们继续盯了。”

两人迅速交流了意见，然后一边闲聊着，一身轻松地回到了驾驶室。大块头正是被开门声惊醒的，他抬头喃喃地问了一句，翻了个身又睡了。他俩回到驾驶室后，先后各自小眯了一会。然后姚美旋突然豁得坐起来，把姚义旋摇醒了。

“快，再陪我去趟厕所。我肚子疼，晚上的菜会不会不新鲜？”

程冰探着身看了一眼，正要跟大块头打招呼寒暄，被孔月拉住了。

“戒指呢？”

“什么？”

“先别忙着下车，把戒指戴上。”程冰面色犯难，其实昨晚在查前挂的时候，他不小心把戒指弄丢了。他知道这个戒指对于孔月的重要性，他不敢直面这个失误给她带来的伤害。他装模作样地在全身上下搜寻…

“怎么了？掉了？！”孔月脸色陡得变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弄丢了。我知道这个戒指是王维留给你的遗物…”

“关键不在于这个戒指本身，而在于这个戒指掉到了哪里，你要仔细回忆，弄清楚来。如果掉在路上还好，咱们可以马上下车找。如果是掉在车厢里了，麻烦就大了…”

“这…”

“到底是哪儿？要不要下去找？没有戒指，我们怎么解释？怕是逃不过大块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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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发制人的时候，把大块头惊得一愣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