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是不是已经不会笑了？”姚美旋见大块头依然不动声色，不肯罢休，孜孜不倦地调笑他。大块头依然不为所动，只是稍稍侧脸看了她一脸，没有表情。

“如果不是，那你就给我笑一个，笑一个嘛！”姚美旋扯着一个标准的露齿笑，给他做示范。她的牙齿很白，她笑起来很好看，天真得像个孩子。大块头招架不住，竟然咧嘴笑了，笑得很腼腆。姚美旋先是一愣，继尔开心地绽放出一个畅快的大笑。

这一笑算是打开彼此沟通交流的平台，这个严肃木纳的大块头，原来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凶巴巴。他被姚美旋绕着问，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家乡、家人，爱好、受教育的经历以及这次走货的路线…

“走广西？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走广西的话，路上要用几天的时间？”

“五天四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为什么改走广西。老板怎么决定，我就怎么走，老板总有他的打算。”大块头嘴上说话，眼睛却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你以前这走过这条道吗？”

“没有。”

“那你怎么认得路？我们怎么过关呢？”

“这些老板都有打算的。他把路线都已经给我标好了，到了指定的关口，只要给老板打电话，他就会有指定的人来帮我们的。”

“既然这样，还要我们俩干吗，你一个人就能搞定嘛。”

“主要是要你们给我作个伴。这是老板说的。而且他还考虑到，到了中国境内，肯定会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

“他不是那边都已经确定了收购商了吗，还能碰得着什么事。”

“总会有些意料不到的地方，会用得着你们的。”

“老板会不会太多虑了，不就一车水果嘛，哪来那么多事。”

“水果也不简单，你们以前卖过水果吗？进口水果也有很多检查、检疫标准的…”

“我们中途要不要检查一下，这么热的天，这么远的路，万一路上烂了，我们怎么对得起郭总…”

“不用检查。过关的时候自然就会开车门检查的。再说水果有一定比例的损耗，是正常状况。检查也改变不了。”

大块头看似话唠似的有问必答，但总能娴熟地绕过重点。一试就知道是一个老手，他们用此种方式夹货可谓轻车熟路。

姚美旋心里想的是，之前他们在郭宇老家看到的那两车野生动物郭宇是已经运出去关了，还是夹带在这车水果里。还有，他们到底是怎么能源源不断地弄到这么多野生动物的。那个猎场的兽类是哪来的？姚义旋扭头看着陷入沉默的姚美旋，她眉头微皱，沉思的样子，与刚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93

他们是下午5点钟出发的，晚饭直到9点钟才吃。他们停车吃饭的地方是一处小镇，镇上的景象跟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国内乡村小镇没什么区别。路边的一个小饭店，半老徐娘的老板娘特别热情。她们对于像大块头这样的大货车司机，有着天生的敏锐性，能够一眼就圈定哪些人是贵客、常客。

他们仨点了菜之后，老板娘并不离桌，而是不住在大块头身边晃悠，一会儿添茶一会儿加水，身子有意无意地往大块头身边蹭。她超低胸的双峰，随着身子的扭动而摇摇欲坠，蹭得大块头心猿意马。出乎意料的，老板娘还懂汉语。姚美旋见老板娘对大块头情浓意浓的，就打断了她的话，用汉语问他晚上是否在这里住。她原意是想替大块头解围。他虽然心猿意马，却也不好在姚氏姐弟面前表露太过。老板娘听闻，立马就转移了重点，接了话茬：“我们这里也有住宿的，要不要先看房？”

“

先上菜吧。我们今晚不上住。我们必须连夜赶路。”大块头没搭理老板娘的殷情，直接回绝了姚美旋。

“走夜路？你吃得消吗？我们可没有开过这么大这么长的车，况且是夜里…”姚美旋都急了。姚义旋已经瞌睡连天了，他昨晚一夜没睡，让他再熬一夜，估计会要了他的命。

“我可以一口气开到中国境内。我最长的连续驾驶时长超过二十小时，这点儿路没困难。”大块头说得轻描淡写。难怪老板娘会这样热情，原来她不知道大块头的习惯，以为有生意可以做。姚义旋里五味杂陈，相对于熬夜，不知道与姚美旋同屋而眠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老板娘听说只吃饭不住店顿时热情减了几分，扭着丰腴的身段走了。

“快看看我眼里是不是进脏东西了，总觉得不舒服。”他仰着头，把眼睛递给他的同时，狠狠白了他一眼。

“我来看看。”姚义旋低下头，眨巴着惺忪的眼睛，很认真地吹起来。吹了一阵之后，很关切地问她好些了没有。

“可，你没见过那大块对说了不让咱们在这住么？况且估计他也不敢做主吧，得请求郭宇。”

“所以得想办法啊。”

“怎么办？只有出现了不可抗力的因素才行…”

“比如车坏了…”

“可好好的，车怎么会坏呢？”

“所以得你去想办法啊。你出去想办法，我来掩护。”孔月最后说完最后一句话，揉了一下眼睛，释然一笑：“哎，好了，谢谢你亲爱的。”

“你去上个厕所怎么这么费时间？”没等大块头诘问，姚美旋倒先追问起来了。

“没啥，这破地方厕所卫生真够呛的，里面简直没法搁脚。最关键的是还特忙，碰上一个蹲大号的，害我在门口足足以十分钟…”

“咦，别说了，这儿正吃饭呢。赶紧坐下吃啊。呀什么味啊，总感觉你身上还带着卫生间的味道。”姚美旋夸张地捏着鼻子。

“有吗？那我再到外面去晾一会儿，去去味。”说着姚义旋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吧。咱们还得赶路，快坐下吃吧。”大块头把姚义旋拉住了。

吃完饭出来，姚美旋、姚义旋先上了车。大块头循着车身转了一遍也上了车。

“得手了吗？”

“放心。”

在大块头察看车况的时候，姚美旋抽空轻声问。

可没想到，大块头一上车就一声不响点火上路了。姚美旋瞟了姚义旋一眼，满是疑问。姚义旋只当没看见。

路上货车不少，马中上尘土飞扬的，对面不时有强亮的灯光照射过来，晃得人眼睛睁不开。这种马路相当于国内的国道，长年累月被巨无霸似的大货车碾压，路况不算好，看似平坦，其实暗坑不少。又没有双向行车分离，对于夜间行车的司机是一个大挑战。大块头是一个老司机，车虽开得不快，但很稳。一路上他并不超车，也很少有急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