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要你们冒险自己跑一趟，是因为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中国境内的买家了。你们入境后自己视情况而定，不要贸然出货。生意情愿不做，也不能做砸。要吸取鹏宇的教训，重新编织网络。之前与鹏宇、李白他们有交集的客户这次全都不能要。另外发展边缘人员组成核心团队。”

“你们准备一下，下午出发。”

“我们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姚氏姐弟对视一眼，实在想不出需要准备什么。

“首先，你们必须把护照留下来；其实，你们必须把头发留成新护照中的样子；最后，你们必须适应自己的新身份，特别是要做足这个新身份的背景资料。”

“背景资料？”两人异口同声地如梦方醒。

“已经发到你们手机上了。”郭宇的话音刚落，姚氏姐弟的手机先后响了短信提示音…

“我叫李与，你叫什么？”回房间的路上，程冰问孔月。

“我是你的恋人，你不能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吧-杨念。咱俩来自同个城市，籍贯都是山西省忻州。很奇怪，郭总怎么会想到把咱们弄成山西人的。”

“估计是内陆省份，从事之方面走私的人更少吧。好容易适应了一个新身份，又来了一个。连我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嘘！”姚美旋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后面有人跟着。

“而且是恋人！我实在不想再跟你同丨居丨一室了。好累人的。我又得睡沙发和椅子！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姚义旋瞄了一眼身后，那两个壮汉离他们挺远的，他压低了嗓门抗议。

“咱们换着睡。姐姐必须让着弟弟，这个我懂。”姚美旋回头灿然一笑，然后压低声音回应。

其实程冰说出口的只是姚义旋身份的抗议，作为他自己的抗议是难以启口的。他确实很害怕与孔月同丨居丨一室，实在太折磨人了。他心里暗骂，这个郭宇太歹毒了！

92

他俩上路时甚至都不知道车里运的到底是什么。郭宇给他俩安排的身份是水果商人，他们这一集装箱货全是来自缅甸的热带水果：木瓜、榴莲、番石榴、红毛丹。他们随车有一份详细的水果种类、数量、价格表，以及这些水果入境后分发的收购商。

“这只是一趟探路。如果路上顺利，你们再返回来，咱们再开始带货。”郭宇对姚氏姐弟的讶意毫不在意。他轻描淡写的地说，“你们主要是先跟路上的几个关卡建立联系，了解他们的习性，下次碰到紧急情况，懂得怎样避险。”

“那…我们…”姚美旋嗑巴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车水果是该算他俩合伙的呢，还是他俩只是押车员？

“就这么空手把一车几十万的水果运走？郭哥对我们可真大方。”姚义旋马上把姐姐的话补圆了。任何时候，别人一旦对你无所索求，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啊，我们需要交一些定金或者压点什么东西在郭总这里吗？”姚美旋意识到自己失态，努力找回了正常表达的词句。

“不用。我对你们足够放心。那边的收购商，全是我的人，他们会直接把款打到我的户头。再者，你们现在的身份也是我给的，离开我，你们没有立锥之地。当然，如果你们实在想要回自己原先的身份，我也不在乎。你们自己情愿坐牢，这一车东西就算是我送你们身陷囹圄的贺礼。”

“我们都是杞人忧天。郭总不是还给咱们专门配了一个货车司机嘛，这一切都有司机打理。我们姐弟只需要跟车陪司机大哥聊聊天就行了。”姚美旋看到货车司机后，突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司机有着南亚人特有的亚铜色肌肤，身材高大，目光坚冷，一眼就看得出来绝非善茬。

“我就喜欢跟姚总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行了，一路顺风。”郭宇临走的时候，又深看了姚美旋一眼，突然咧嘴天真地一笑：“我挺佩服自己的眼光，你留这个发型果然清新、俏丽。”姚美旋已经按护照要求，剪成了杨念的波波头短发。这款发型很减龄，把姚美旋衬得又年轻又精灵。

“我正有一个疑问呢，不知道郭总是什么给我照得的相片。照得不错，我挺喜欢的。”姚美旋礼貌一笑。

“像姚总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我的客服部如果都不能想办法留下你的倩影，岂不是经营管理无方。”郭宇收起故作天真的笑，整张脸瞬间就变得毫无温情可言了。

“我挺喜欢郭总笑的。你笑起来时，我似乎望得见你少年时的明媚、单纯。总是板着一张脸，怪不得到现在还单身。”郭宇本意是想给她临行前一个心理威慑，没曾想反倒被她补了一记闷棍。他的脸更板了。姚美旋却出其不意地冲他嫣然一笑，“笑一笑十年少，我们女人更应该多笑，不是吗？”她随即扭身走了，那个明媚的笑靥在落日的余辉中光芒四溅。

“我等你回来！”郭宇突然脑子一抽，竟然对着她的背影喊了这么一句话。说完后，他就后悔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等你们凯旋回来，给你们设宴洗尘。”

大块头司机，莫名惊诧地看了老板一眼，他停下了脚步，琢磨着老板之前的交待是否作数。郭宇没理他，冲他一个摆手，他就乖乖走了。他只能带着对老板临行表现的疑问上路。

集装箱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是一辆带挂的大型货车。姚美旋和姚义旋站在车边，面面相觑。这一大车，若说是水果，估计八九不离十。若说全是水果，他们死都不相信。只是这么一个大车，如果真要夹带些什么，还真是不知如何下手查。

上了车之后，姚美旋被安排到了后排坐。姚义旋坐在了副驾驶位。司机一声不响地闷头开车，姚义旋搭讪了几次都没有引起他的回应。他只是稍稍侧过脸来，拿他的牛眼漠然地扫姚义旋一眼，然后又专注开车了。

姚义旋无奈地转头冲姚美旋尴尬一笑。姚美旋把身子前移，堪堪把自己夹在两个驾驶位之间，先是来了几句点评风景的套话来暖场。姚美旋用了几句风趣话来喻意两旁渐次荒无人烟的大山，逗得大块头脸色松动了。他虽然没有跟随姚氏姐弟一起哈哈大知起来，却也和善了许多了。然后，姚美旋开始转而向司机搭话。

“帅哥，你一路不说话不会是为了给我们省水吧，或者是怕我们叽叽喳喳说得渴了到后头去偷水果吃？路途这么长，不说话开车会不会到最后就忘了怎么笑啊？”这话虽然是冲司机说的，倒把姚义旋给说懵了，他弄不懂不说话和不会笑有什么必然关联。

“你想啊，一路不说话嘴巴一直闭着，突然想到好笑的事，会不会忘了什么张嘴？”姚美旋很耐心地给姚义旋做示范，逗得他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