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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极度尴尬的一晚,两人都没有睡好。先是洗漱的极度不方便。两人都得在卫生间里穿戴齐整了,才敢出来。以致于睡觉的时候都是和衣而眠的。上个卫生间,感觉就跟直播似的。一动一静都听得清清楚楚。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其实都没有睡着,但躺着都不敢动弹,甚至都不敢搭话。生怕一丝动静就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尴尬。到头来,这种刻意保持的清心寡欲,令他们彼此更尴尬了。好在经过一天的折腾,两人都已经非常累了。在这种持续的尴尬中,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到半夜,孔月迷迷糊糊起夜上小解。她见屋里有些许亮光,就没有开床头灯,下了床,连拖鞋也没有趿,就往卫生走。冷不防脚下被什么物件一绊,整个人都摔了出去。意外的是,她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摔到了一堆东西上。这堆东西竟然是会呼吸的。她细辨之下,才明白压在她身下的是一个男人。只是,这个男人非但没有被吵醒,也有生气,而是伸长臂一个侧身把她抱在怀里继续睡。他的气息很匀习,隔几秒钟就有一个长吐的鼾声,痒痒地响在她的耳根…
她不断尝试着在不吵醒他的状况下,从他怀里脱身。可是,只要她稍一用力挣脱,他就会加一把力把她箍得更紧。到最后,她都快被箍得喘不过气来了。她用力一挣,整个人坐了起来,感觉到自己脚动了一下。她张望了一遍自己,床上只有她一人,原来是一个梦。借着廊灯的微光,看见程冰正在床边的地铺上睡得鼾声起伏。
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才会做这样一个梦。记得小的时候,每逢第二天要赶时间,她就总做迟到的梦;每逢第二要考试,她就总做不会考的梦。自己确实是尿急了,就是怕会下床时迷糊摔到程冰怀里,潜意识才会事先做一个这样的梦来警省自己。她如梦中那样没有开床头灯,小心翼翼地避开程冰下了床,没有趿拖鞋,蹑手蹑脚地摸到卫生间。完事后,她如法炮制,居然真的没有吵到程冰。
其实程冰也醒了。她是在孔月下床的时候醒来的。她虽然动作很轻,可是他对那中细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非常敏感。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样子,他只能继续打鼾装睡。在这种极度的尴尬中,两人都睡得极其差。早上起来,黑眼圈都快霸占整张脸了。
望着镜子里自己满脸的黑眼圈,再回想程冰的一脸憔悴,孔月就决定了,今天必须和郭宇接上头。不然再继续这么尴尬地熬下去,两人非得弄出神经病来。
等孔月洗漱完毕,程冰把赵欣的意思跟她一说,她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这三辆车停在一个小区的别墅群里。三辆车依次排开,停在一幢别墅洋房前的花篱旁。这幢别墅,是一个庭院,两幢连体的。花篱是白色的矮栅,里面种着各色的花草,正开着赏心悦目的花朵。
孔月今天换了一身打扮。她戴了一个清纯的波波头假发,穿了一条碎花的淑女裙,架着墨镜,一边刷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走路。走到这幢房子前,她假装拍自拍,对着镜头不断地嘟嘴、摆造型。成功地把门牌号拍了下来。这时,恰巧前方对面走来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理了一个精干的板寸,穿了一身深色的t恤和牛仔裤。这个男人也戴着墨镜,他手揣在兜里,走起路来吊儿郎当的,嘴里还吹着一曲非常好听的旋律…
“就是不知道这个郭宇对女人喜欢什么风格,反正你是觉得你今天的风格是最好。这才像个江南小镇的美女。反正我是很喜欢。不过我也坚信,像这样温婉美丽又娇俏可人的女人,简直就是男人杀人。不管是什么年龄的男人,什么风格的男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你再拐弯抹角,闲谈四月天我就不奉陪了。”孔月扭身欲走。
“哎别别。你听我说,你刚才对着镜头卖萌自拍,说不定已经成功地引起了郭宇的注意。我的意思是,咱们冒点险,你再进去转一圈,争取把郭宇引出来,我一定要拍到他。”
孔月侧着头对程冰莞尔一笑,“哥哥,你说万一人家来跟我搭讪,我该怎么应对呢?作多了,万一今天就露马脚了,咋办?到时无法向上头交差是小事,说不定咱们就此客死他乡了。”孔月说完脸瞬间就挂下来,冷若冰霜。
这个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程冰暗暗吃了一惊。不过,他不打算妥协。
“就冲你这么有层次的情绪变化,我相信你能驾驭好这个角色扮演。到时你就用韩语,简单说几句。反正他听不懂韩语,你听不懂缅语。切记不要摘下墨镜,不要跟他进屋就行了。”
记不起追浪漫满屋是哪一年了,那时夜以继日地沉浸在乔妹妹充满胶原蛋白的温暖笑靥里,特别喜欢这个俗套的爱情故事,喜欢两个演员的精彩演绎,喜欢这里面的每一首歌。唯一遗憾的就是觉得男主角演得稍稍有点假。不过相比演技的感伤,他用帅弥补了一切。
孔月沉浸在回忆里,和着音乐的节拍轻轻地哼着,感觉整个人陷入了某种美好的情绪中。她一会儿举机自拍,一会儿仰头享受阳光的沐浴,走着走着竟张开双臂美美地旋转起来…
突然她感觉有一个阴影冲自己投来。她缓缓地停下来,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面前。一切如预设的一样,她讲着曲里婉转的韩语,他讲咿里哇啦的缅语,两人费力纠缠了半天,也没有弄懂彼此的意思。最后,男人似乎是想动手来拉她,她惊慌着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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