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抓人,却还是屡屡有人犯。手下的几个民警一听说抓打猎就觉得这一切都无异白用功。有时候他也会气馁。但是,他给民警做思想工作时却得积极向上、充满正能量:“我们持续打击,至少收到了一个效果,没有给他们队伍壮大的可能。如果我们不持续打击,不敢想像他们会有多猖獗。”
什么时候全社会才能达成爱护野生动物的共识呢?是从打心里的爱护,而不是停留在口号上。想到这里,他回想起封路在发布会的呼吁:“我希望全社会爱护野生动物从我们自己做起,从督促我们身边的人做起,从管住我们的吃穿用度做起。不要再食用野生动物,野味的营养完全可以由家养的动物代替;不要再穿野生动物的皮毛,皮毛的保暖性也完全可以由人工的衣物代替;不要再使用野生动物饰品,市场也不要过分追捧野生动物的商业价值。就让他们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家园,与人类和平发展…”
这更像是一个美好的愿景,只要人类的欲望还在,这个愿景的实现就遥遥无期。他爬到山腰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从孔月那回到自己房间里,他就没敢让自己入睡。他连衣服都没脱,靠着坐在床头打了盹。因为心连着事,隔处内分钟他就会醒一次。每次醒来,他就会看手机,看过时间后,他又望窗外的天色…如此折腾了几趟,零零总总就没能睡够一个小时。他是五点钟出门的。他不敢太早出门。一座陌生的山,特别是昨晚刚响过枪的山,他不敢贸然前往。
到了山上后,他发现自己的谨慎是非常必要的。在沿途的山路旁的矮灌丛中,他发现了电网。这些电网用一些木桩架着,连绵了好几里。架电网的都是裸线-就是普通的细铁丝。在通过的情况下,瞬间的电压能达到三万伏以上。三两百的野兽一碰即死。普通人,如果是在夏天穿衣少的情况,瞬间会被烤焦;冬天衣服穿得厚实的情况下,也存活率也不会很高。
沿着这些电网往丛林深处去,他看到了一只四不象,两只麂子、数只野兔倒在边上…看来,今天他们收获很丰厚。他一直走到电网的尽头,绕过山脊,翻到山的另一面,走另一条路下山。在一处断崖边看到了一大摊被压断地灌丛,隔着老远就能闻得见一股血腥的异味。这可是就是昨晚枪响的地方,就折倒的灌丛面积来看,他们应该是打到了一只大动物。他在附近仔细地搜寻,终于在一处找到了一枚弹壳。他把弹壳揣进口袋,匆匆下了山。
他的猜测没有错。在村子的一隅,他看到了几辆大车。这些车散乱地排着,有两辆四轮驱动的牧马人,一辆带集装厢的货车。令人惊奇的,这两带集装厢的货车,竟然还是中国产的。他借拍风景照的伪装正好把这些车及车牌号全部搜罗进镜头。拍了照之后,他还趁经过车边时,在集装厢的尾部捡了几根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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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老人家时,两位老人都已经起床了。老人很惊讶,这么早他竟然已经出去溜达了一圈。程冰解释说,他择席,睡不着。一早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临了,他还不忘赞美一下村子的美丽。“处处是景,在清晨的薄雾中,更显得美丽,别有一番情致。”他说。他和老人寒暄了几句,就匆匆回自己屋了。
回到屋里,他第一时间是给赵欣发信息。赵欣说过,他们提供的线索越多,她就能够查到的有用信息就越多。
赵欣一夜未曾合眼,各种方法用尽,总算查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他正打算给程冰他们发消息,倒先收到了程冰发来的私信。
“你的这些资料太给力,我马上继续综合查询。”赵欣把原来准备好的资料搁下,糅合程冰提供的新线索进行综合研判查询。
“咱仨不是有群么,怎么发私信了。”在等数据更新的空当儿,两人聊了几句。
“怕吵醒孔月。她还在睡。这个是我一大早上山弄来的。对了还有子丨弹丨壳。我马上折过来,查查这个枪的型号。”程冰马上把子丨弹丨壳掏出来用短焦拍照。
“这个子丨弹丨貌似m16.你仔细查查,最好是拿给枪弹专家看看。我也吃不准。毕竟我们基层森警接触枪的机会太少,像这种口径的步枪,我简直连见都没见过。顶多也就在武器论坛时瞄过几眼图片。”
孔月是被射进窗缝的阳光照醒的。这缕调皮的阳光穿过风拂起的帘缝,随着帘起而摇晃,一闪一闪地,晃得孔月感觉似乎有人在拂她的脸。那种柔柔暖暖的感觉其实不错,小的时候最喜欢这种感觉了。她喜欢阳光在眼皮上跳跃的迷离,有种恍如隔世的神秘。
只是在梦里,这种感觉大打折扣。
这一想她就急了。赶紧看时间,已经快9点了。这个程冰居然不叫醒自己,睡到这么晚不耽误事儿嘛!她拿起手机,查看群信息。程冰确实给她发信息了,而且不是一条。最后的一条是半个小时之前,在这条之前,还发了两条。所有的这些信息都是问她醒了没有。
最后一条还补充了一点,让她醒了之后马上给他打电话,有急事找她商量。
她雷厉风行地穿戴整齐,打算打开房门之后再给程冰打电话,却见他就坐在厅堂的藤椅里。他面朝着前窗,显然耳听的是她的房门动静。她打开房门的同时,程冰转向她。他的脸迎着阳光,光芒把他脸上的胡茬镀得像闪光的碎金。
“先吃早餐。我马上给你拿。”他立马起身,风一样地消失了。
“趁热吃,老人家特意温在锅里的。”
“我还没洗漱。”孔月到桌边瞄了一眼,一碗紫薯稀饭,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小咸菜。顿时就饿了。
“吃了再洗也一样,别那么讲究。”程冰给她抽了筷子塞递了过去。
“还是洗洗吧。”孔月咽下了口水,赶忙跑前庭去洗漱了。讲真,她是特别想不洗漱就吃,又不好意思在程冰面前不讲卫生。
她洗过后,连基础护肤都没做,就开吃了。她没用筷子,一手端起稀饭吸溜了一口,就半碗下肚了。另一手抓起馒头,三两下,一个馒头就全塞里嘴里了。再吸溜一口稀饭,嘴里鼓鼓囊囊地嚼搅了一番就全下肚了。
程冰看得呆了,这也能算是女人吃饭吗?简直就是饿鬼托生。传说中的狼吞虎咽也莫过如此吧?孔月可顾不上这些。她略歇了一会儿,拿起另一个馒头,一把撕开两半。这才使上筷子。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些小咸菜,小心地铺匀于馒头的断面,然后把另一半馒头覆上来,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像我的见过的,吃饭最快的女人。”程冰打趣着说,脸上伴着不可言传的笑意。
“这足以说明你在警校时没谈过恋爱。下了警体课的女生,哪个吃饭会比我慢。”孔月白他一眼,旁若无人地咀嚼着。
“我老婆就是我同班同学。她可斯文了,从来没见过她像你样子吃饭的。”
“那她警体技能肯定很一般。训练没刻苦,吃饭香不了。”孔月把最后一口馒头塞里嘴里,嚼吧嚼吧吞下肚之后,抚着小腹笑笑说。“感觉还能再吃点。”
“没了。老人家是看体格备餐的,她没有料到以传统的判断会有这么大的误差。你如果真没吃饱,只能让她把午饭提前了。”程冰信以为真。
“逗你呢。你还真把我当饭桶了。两老人呢?”
“他们出去干活了。你歇一会儿,咱们聊一下正事。”
“今天还住这里吗?”
“这车子什么人的?昨晚那伙人和郭宇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