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然从警多年,像这样趁夜穿行原始森林的经历还是头一遭,心里多少是有些犯怵的。前方的风吹草动影影绰绰的,未及走近,心里总要给自己壮无数次胆。两人只能找些话题缓解不好明说的紧张。一直东方露白,他们发现前方树木越来越稀疏了…
只是他们刚穿出树林,还没来得享受迎接曙光的欣喜,就又跌个了另一个麻烦窝。他们撞进了包围圈,一群手持铁锹、木棍的人团团把他们围住了。对方哇哩哇啦地嗷嗷叫着,声音大得吓人,粗暴而凶悍。两人赶紧蹲下来,举着双手装死。他们检视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四周石崖嶙峋、七洞八窟,似乎是一个矿洞,他们被堵在了坑底。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指着他俩大叫了一声,立马有四五个人拥过去抢下他们的行李,扔到地上随意搜检。把他们的东西散了一地,也没不知道他们想找什么。翻找无果之后,这些人的态度缓和下来,又冲他俩哇啦哇啦说了一通。他俩惊恐地摇着头,双手合十一个劲地求饶。见他俩求饶,这些人不再用“武器”指着他俩,而是交头接耳地谈论起来,估计已经明白这两人不是他们以为的盗贼。
他们商量了一番之后,一个模样清瘦的男子从人群走出来,试着用中文问他们俩:“你们是中国人吗?”
孔月和程冰点头如捣蒜。
“你们闯进玉坑干什么?”
“什么,玉坑?什么是玉坑?”孔月懵了,看着程冰。程冰只会比他更懵。两人都只一个劲地摇头,也不明白他所说的玉坑同个什么坑。
“这里是缅北有名的翡翠矿洞,盛产上好的翡翠原石。凡是闯进来的人,无非就是想偷盗。随便偷一个石头都可能是天价。你们是不是没安好心进来偷石头的?”两人又是可劲摇头。
“那你们半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们是误闯。我们是刚从那边过来的,我们也是为了逃生,请各位婧婧好,高抬贵手放我们走吧…”孔月半蹲着,一个劲地跟他们告饶。程冰见孔月这么卑微,难过得恨不能即刻发飙。他几乎就要腾空跳起来,被孔月按下了,拉着他一起求饶。
“你们肯定是偷渡的。话说在国内待得好好,非得冒险躲到这么个穷乡僻壤来,肯定是犯了事的。说说,犯了什么事,不然哥哥们把你们赶回去…”这个看似老实的清瘦男人,顿时来了劲,他脸上浮起不怀好意的坏笑。他冲刚刚那个声音最大的男子递了一个淫邪的眼神,随即人群中响起了声浪起伏的嘿笑。他们悉悉索索笑了一阵后,又把那个清瘦的男人推到人前跟孔月他们对话。
“放了你们可以,不过,先得让这个姐姐留下来陪我们玩玩。”这么污秽不堪的话说,程冰连听完都后悔。他嗷地一声腾空跳起,瞬间飞出了一个连环踢,倏忽间就把那个满面淫笑的瘦男人踢倒在地。孔月也不甘示弱,腾地跃起,对着冲她扑来的男人当头就是一个正劈。男人被她踢懵了,摇摇晃晃地想要抡起铁锹反抗,却被铁锹的重量带倒了…
情势容不他俩有丝毫思索的空隙,稍一闪神,孔月胳膊上就受了一棍。程冰一个格挡挡开了木棍,两人只能硬着头皮见招拆招,迅速投入了短兵相接的鏖战中…
这一场混战打了十来分钟。对于拳脚密集的打架斗殴来说,这已经是算是大战役了。两人应接不暇,体力严重透支。对方数十个人也被打得哀号遍地,丢盔弃甲地瘫得瘫、坐得坐,围缩在一起,气势大减,再不敢轻举妄动。这一男一女看来是狠角色,他俩刚刚的架势也像是专门练过的,对战他们数十人,丝毫不落下风。
孔月和程冰虽然已经累得气息不匀,但架势不能散。两人依然摆着格斗的阵势,不敢有一丝懈怠。他们揣摩着孔月和程冰,进退两难。继续打,不一定是他俩的对手;就此罢手,面子上又挂不住,就只能僵持着。
“兄弟,我们不想为难你们,只想借个道。只要你们不再纠缠,我们就一别两宽。日后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都是道上混的,说不定以后还能相互间有个帮衬。如果一定要跟我们死磕,我们奉陪到底。到时虽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见对方有松动的意思,两人低声商量了下,转为攻心。程冰猛吸了一口气说。
他尽量吐字清晰、声音洪亮,气息间听不到喘。他这一嗓子还真管用,那群人听到程冰的气息好似还能再打半个小时的样子,气势又软了三分。再说,程冰的话也说得在理,他们犯不着跟这两个与他们井水河水不相犯的人死磕到底。他们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慢慢腾开一条道…
“既然都化干戈为玉帛了,兄弟们干脆把手里的家伙都扔了吧。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只带走自己随身必须品,换洗的衣服和证件,其它的钱财物,兄弟们随意拿。”程冰的这番话像突来的一针兴奋剂,这些散兵游勇顿时来了劲,一哄而上去抢东西了。
“手机要给我们留下,我们自己得用。这些钱,你们拿去分了吧。听说人民币在这边是硬通货。”很快,这些人就把他俩随身带的现金洗劫一空,留下一地的狼藉。等到他们散去,他俩才敢收拾东西上路。
其实孔月已经累得不行了,刚一松劲,身子一歪,若不是程冰手快,她肯定摔跟头。
“身手不错。没想到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你,短兵相接丝毫不落下风。没有伤到哪儿?”程冰扶着她,轻声问。程冰个高,他只需稍稍低下头,那声音就像是俯在她耳边似的。
“早就累散架了。这会儿如果是在警馆,恨不能一头躺下去,啥事不管。浑身到处疼。这些人估计短时间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收拾好了行李,我们必须即刻离开。”
“你能行吗?你看你走路都够呛了。”
“死不了。忍忍就过去了。咱们必须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