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件是老王亲自送来的。孔月看着这份陌生的证件，感觉像是获得了一个新生。

“您不怕我拿着这个新身份远走他国吗？嘻嘻”孔月拿捏着尾音，声音滑滑的，笑得十分妩媚。如果闭着眼睛，简直听不出二致。

“走一个看看…”老王怕她声似而形漏。

孔月拈着证件，娉娉婷婷地走了一圈…

老王看着她走过去，又走过来，一直没有说话。孔月走得风情不弱，可总感觉少那么点意思。

“另外，你还要把那种懒散劲走出来。还有，姚美旋近日饱爱打击的那种悲伤的气质也得从你的神态、语气、形体上体现出来。”

“这也太难了吧，您简直是拿专业演员的标准来要求我。我可以辞演吗，导演？”见孔月语气中的急躁意味露出了端倪，老王举起双手往下压，不断地向她示意。生生把孔月的最后的一句话压成了姚美旋的味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姚美旋，你在我面前，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姚美旋。在你完成任务之前，我的眼里没有孔月。”老王逼视着她，竖起一根手指头再次向她强调。

“嗯~”孔月本能是想回答一个响亮的“是”，张口却变成了这个软塌塌的嗯。笑容慢慢在老王脸上绽开来。

“封路的新闻发布会看了吗？这是发布会的文字材料和他采访的视频资料，这几天你专心研习。你的时间很紧，专案组决定，你下周出发去缅甸…”

“下周就去？不是，有一件事我一直有疑问。你说鹏宇被抓，她姚美旋干嘛还急急地冒风险去跟他们恢复生意往来呢？”孔月又忘了姚美旋。

“又急了哈。任何时候你都要以姚美旋的形式说话。国内的严打整治，导致市场空前缺货，价格由此飞涨，她没有理由不继续做生意。况且鹏宇出事后，她急需钱，但g市的市场并没有因此而凋零，我说这是不是理由…”

“可是再怎么需钱，也不能冒险以身试法，况且有鹏宇的前车之鉴在…”孔月又急了。

“看来这周你重点就是把姚美旋代入你的体内。你看你，说了三句话，两句都急得把姚美旋撂开了。姚美旋虽然是一个柔弱的女人，但你完全忽略了她身上那种为了爱情飞蛾扑火的韧劲。她的这种韧劲，足以彰显她为了沿续生活和跟我们较劲的破釜沉舟劲。她与我们较劲，就是替鹏宇报仇。我吃透了这一点，就不会再有疑问了。”

“哦，对。他们不知道姚美旋怀孕的事。这一切建立在姚美旋怀孕的事绝对保密的基础上。我们能确定玄鸟那边不知道姚美旋怀孕的事吗？”

“万无一失。姚美旋怀有身孕也是最近才查出来的，才不足两月。只有鹏宇和姚美旋两人自己知道。而且这事儿，也犯不着跟外人说。”

一周后，郭宇手机收到了一个来自中国境内的手机来话。这是一个陌生号码，郭宇看了一眼，没有接，而是直接按掉了。不曾想，这个手机号执着得狠，随即就又打来了。郭宇还是按掉了，那人又打。如此反复了三四趟，那人还是不依不挠。郭宇不耐烦地接起来，本想破口大骂。听到了那头响起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他耐下了性子，想要听听那头到底卖什么噱头。

到他耐着性子听出那头说话的人是姚美旋时，压低了声音急切地打断了她，“我说，你怎么还敢给我打电话？”

“郭哥放心吧，我没事。这个电话是网络匿名买的，查不到任何信息，安全得很。”

“再怎么安全，你也不应该这个时候跟我联系吧。你男人出事了，你怎么没事？警方怎么就肯放过你？”郭宇有肚子的疑问，他也不顾不得安全，继续问。

“鹏宇他，”说到这里，姚美旋哽咽了，眼睛一酸，自己的眼睛都湿了。“他啥也没说。所以我没事了。”郭宇听得出，那头抹眼泪抽泣的响动。

“我呢？”

“放心吧，鹏宇怎么可能把您卖了呢！他不得给我留条活路嘛。”姚美旋破涕苦笑。

“他怎么让警方相信你是清白的？”姚美旋楚楚可怜的样子浮现在郭宇的眼前，他已经信了一大半。

“我只是他的一个打者仔，怎么可能知道老板的事。他搞到宠物店卖的东西，在我看来都是合法的。因为鹏宇给我看过证件。况且宠物店也都是合法经营的。至于他的其它生意与宠物店无关，我也没有知道的途径。”说到这，姚美旋又抹泪。

“我们早就知商量过了，一旦出事就这么应对，由我为他保持生意通道，挣钱等他出来…我会一直等他的。”

“我没事。”姚美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淡然。

“那好说。我这边跟兄弟几个再商量商量，到时给你回话。另外，你得摸摸那个上电视的小子的详细情况。”

“哪个？”

“就是开枪打死任其飞的狮子，又上电视接受采访的那个丨警丨察。”

“摸他作什么？”孔月发现话接得太快时，及时把尾音压下了节奏。

“去摸。下次见面把他的详细情况带来。”郭宇即时挂断了电话。

孔月愣怔地拿着电话，失了魂似地看着老王。

“出什么事了？那边没答应？”

“答应了，说商量一下就把行程发来，让我过去见面谈。”

“那你怎么…”

“不过，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求把封路的身份信息摸清楚，一同带去…”孔月说得很慢，完全还原了姚美旋的节奏。在老王听来，却恰似一道威力巨大的闪电，击得他也愣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