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师穿的是白色的丝绸裤子,
上面蹭了灰尘,蹭了油渍,却只有屁股上的血渍最为显眼。
鲜血的痕迹明晃晃的,及其醒目。
柳相师扭着身子往自己身后看:“啥?啥姨妈血?那是个什么东西?我…这他妈的是啥?”
“你流量不小啊!”林遇说。
“谁他妈的流量不小,你他妈的才流量不小呢!”柳相师有几分气急败坏,“我这个…我是纯爷们!
你要是不信,我脱裤子给你看看?”
柳相师虽然是个草包,但他也是有脾气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二话不说伸手要去脱裤子。
“信信信!”
林遇只是随便开个玩笑,他对柳相师的身体构造完全没兴趣:“可能是我想错了…你这个是痔疮吗?”
柳相师年纪不大,正是血气方刚时。
被林遇调侃的满脸通红,
柳相师说:“你还有完没完?再这样…我可揍你丫的了啊!”
虽然林遇的玩笑气人,可却能分散注意力。
柳相师的紧张缓解了不少,他奇怪道:“这血是哪儿来的啊?我身上也没有受伤…喂,你受伤了吗?”
“我?”林遇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我没觉得哪里疼。”
“是不是现在肾上腺素旺盛的事儿啊?所以察觉不出来?”
柳相师背对着林遇掀开自己的衣服,
他弯腰闷声说:“你给我看看,有没有哪儿坏了?”
在柳相师说话时,林遇隐约听到了响声。
“嘀嗒,嘀嗒。”
像是水珠落到水里。
林遇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附近有水溪。
“你看看,是不是没受伤?”柳相师还在弯腰撅着,“你给我看完了,我再给你看看…现在咱们两个智能互相帮助了。”
“嘀嗒,嘀嗒…”
水滴的声音不算大,
可却非常撩拨人的神经。
就算想忽略都不行,
似乎水声就在林遇的耳边。
被这个“嘀嗒”声弄的心烦意乱,
林遇弯腰去找…水珠是从车上流出来的。
“嘿!”
许久没有得到林遇的回答,柳相师站直了身子。
见林遇蹲在车边研究,
柳相师好奇的说:“你在干什么呢?”
“有水声。”林遇一边研究一边对他说,“你有没有听到?嘀嗒嘀嗒的。”
柳相师听了听,
他笑话林遇的大惊小怪:“听到了,多正常点事儿。
你看我这车都撞成什么奶奶样儿了,估计是油箱撞漏了吧?”
“油箱撞漏了?”
林遇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他:“你撞的是车头。”
“所以?”
“油箱不应该在车尾吗?”
“啊啊,对。”柳相师挠挠头,“还是你观察的仔细,不然我都没注意…那可能是润滑油啥的呗撞漏了吧?
我们还是别再这儿了,万一汽车爆炸怎么办?”
“你当时拍电影呢?”
柳相师似是有些心虚的看看附近:“今晚上的事儿,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哎呀,总之,我们快走吧!”
林遇不肯走,他说什么都要把这个声音的来源弄清楚。
不然就这样走了,他会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疯。
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汽车下面,
林遇忽然觉得有一股暗风在吹。
好像有灰尘吹到了眼睛里,他下意识的眨了眨。
“你会修车吗?”柳相师问,“我这个车,应该能修好吧?”
没有回答柳相师的话,
林遇说:“是我的眼睛被晃花了吗?
还是说…从车上流下来的真的是血?”
“啊!”
听完林遇的话,柳相师不自觉的叫了一声。
叫完之后,他又觉得作为一个相师,好像是不太庄重。
为了不让林遇笑话自己,柳相师装作掩饰的咳了几声…戏有点演过头了,柳相师被口水呛到,真的咳的停不下来。
等从这里出去后,一定要介绍沈孟和柳相师认识一下。
林遇想,他们两个一个戏精一个作精,在一起一定挺好玩的。
看柳相师咳的停不下来,林遇也不问他了。
撕下一块衬衫的布条在上面沾了沾…还真的是血!
“这是啥!”柳相师掐着嗓子问,“我的车怎么流血了…难道是我的车来大姨妈了?”
“你买回来的时候没问问它是什么性别的吗?”
“没有啊!”柳相师苦恼的说,“4s店的店员也跟我说啊!”
“…”
林遇他们两个沉默了一下后,两个人齐齐看向汽车的车头。
按照汽车底盘的走势,血应该是从车头那里流出来的。
车头撞的比较惨烈,车灯破碎,车盖鼓起。
车前的标志都被撞碎,可怜兮兮的掉落在地上。
林遇和柳相师无声的走回到车灯的光线里,亮度还有些刺眼。
踩过一地的碎片,像是越过一个又一个尸体。
被撞坏的车头,苟延残喘的冒着白烟。
林遇和柳相师交换了眼神,两人一起伸手将车盖掀起…
“吱嘎,吱嘎…”
扭曲的铁片发出痛苦的声音,
如同打开了水龙头一般,
嘀嗒声一点点变强,
在车盖被打开后,变成了强劲的“哗啦”声。
车盖掩盖住白烟争先恐后的扑了出来,熏的林遇和柳相师转头闭眼。
“我去!”柳相师奇怪道,“这是什么味儿?”
这是什么味儿?
机油炖烂肉,然后还给炖糊了…
要不是吴清的消化系统好,林遇快要吐了。
而等白烟稍微散了散,他们两个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味儿了。
那绞缠在汽车发动机上快要被碾成肉沫的…不正是突然消失的陈姨吗?
“呕!”
林遇快要吐了,
柳相师是真的吐了。
扶住一旁的大石头,柳相师吐了个晕天暗地。
吐完之后,柳相师又哇哇大哭。
用袖子擦擦眼,他哭着说:“死人了,死人了…这下该怎么办啊?”
“你冷静点。”
“我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柳相师慌里慌张道,“要是丨警丨察追来,我这辈子就完了!”
“你冷静点!”
“我还年轻呢!我还不想坐牢啊!我要是坐牢…过失杀人是判几年来着?马勒戈壁的,早知道这单生意就不从宗疯子那里抢来了!”
“你他妈的冷静一点!”
柳相师浑身发抖,他和林遇一样的愤怒:“我很冷!可我他妈的就是静不下来啊!”
看到“顾客”死在自己汽车的发动机里,年轻的柳相师情绪崩溃了。
就像昨天夜里的林遇,柳相师绝望又悲观。
就像昨天夜里的林遇…
“哎,活着干什么呢?”柳相师叹息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不如也死了算了!”
说时迟那时快,柳相师一头就往发动机里撞!
而幸好林遇早有准备,他抱住柳相师的腰把他拉了回来。
“啊啊啊!”柳相师号啕大哭,作死作活,“你还管我做什么?我的人生无光,不如就死了算了!”
“你让我死吧!到时候丨警丨察问起来,你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相识一场,我总不能坑你吧?你记住了,陈姨的死和你没关系!”
为了阻止柳相师寻死,林遇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