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在南面呆不下去,柳相师就来了北方。在宗时所在的街上开了一家占卜馆,抢了宗时不少的生意。
为了去看柳相师的热闹,宗时和沈孟合力拉着林遇上了出租车。
说起柳相师,宗时很是愤愤不平:“这个臭小子,根本就是个草包。连基本的符咒都搞混,他还能去做相师?
他啊,就是典型的小白脸。
长的文质彬彬,女人看了就喜欢。
他不开口说话已经能把女人迷的神魂颠倒了,谁还管他说的是对是错?”
坐在车里,宗时骂了柳相师一分钟。
出租车司机等不下去了,有些不耐烦的问:“哥几个去哪儿啊?”
“我知道今儿晚上他接了个大活儿,以他的能力,百分之百能搞砸。到时候啊,我们就能…”
“哥们,”出租车司机不耐烦的打断了沈孟的喋喋不休,“你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要是你们想唠嗑,就下车聊呗?”
“啊,我们去八宝山。”
“啊?大晚上的,您去那儿干嘛啊?”
“没什么事儿,就是和朋友聚一聚。”
“…”
宗时看起来就疯,沈孟说起话来也不太正常。
再加上林遇的手…
司机没敢多问,踩下油门一路未停。
到了八宝山把他们放下后,连零钱都没敢要,司机直接跑了。
“哎呀,又省钱了。”宗时把硬币收了起来,“我还准备跟他讲讲价呢!”
夜里的八宝山,确实是比较清凉。
林遇刚从车上下来就能觉出阴风阵阵,
没一会儿身上的燥热就降下来了。
八宝山这里树木茂密,可夜里却丝毫听不到蝉鸣蛙叫。
这里也没什么灯光,一眼望去,整个山都是黑漆漆的。
要在这儿找人,还不得把腿跑断了?
“你知道柳相师在哪儿?”林遇问说,“你用不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宗时自负的一笑:“林家公子未免太小瞧我了,
找个人这种小事儿,还需要打电话?我,有更高端的办法。”
“gps?”
“算卦。”
“…”
宗时不是在开玩笑的,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硬币。
随意的往空中一丢,又一接,
宗时指着一条黑漆漆的岔路:“往这面走。”
“你瞎说的吧?”林遇心存怀疑,“你这和迷路扔鞋有什么区别?”
宗时故作高深,
沈孟解释了其中的奥秘:“你别看他满口疯话,他还真不是瞎说的。
他用的是梅花易数占卜寻人,小把戏而已。”
占卜算卦的那些知识,沈孟大概教过林遇一些。可惜林遇的基础太差,学到的只是些皮毛而已。
宗时虽然疯癫,却是有真本事的。占卜算卦这些东西在他手里,简直是易如反掌。
举一反三,一叶知秋。只是看一眼卜卦的动向,他已经是心中了然。
带着林遇和沈孟往西走了几十米,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路口。
偏僻的路口处搭建了台子摆了供桌,和电影里的做法事的道场一个样儿。
“哼!”宗时带他们悄悄藏在了路边,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就是大草包一个。
什么柳家传人,什么天才相师呀!都是吹的!
他连香炉摆放的都不对,供桌摆放都是抄袭电影《僵尸先生》里的。”
“是吧?是吧?”林遇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我就觉得看着眼熟呢!”
他们三个藏在草丛里,柳相师他们站在灯火下。
距离不算远,林遇能把柳相师的样貌看的清楚…还真是个小白脸啊!
穿着道袍的柳相师唇红齿白,烛光一照,他长的就像韩剧里的男二号。
宗时和柳相师不对付,
所以说起柳相师来他的言语极尽侮辱:“他现在这个活儿,就是从我手里抢走的。
你们看到那个大妈了吧?她和林家公子他三姨差不多。
有事儿没事儿都要算上一卦,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强身。
遇到我这样善良的师父,都会劝劝她,别算了太多,怪浪费钱的…这个柳相师倒好!为了赚钱,非让她送什么冤亲债主!”
“丧良心啊,真是丧良心。”这话能从宗时口中说出,林遇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了…
这样的人,哪里配做相师?”
林遇对宗时的怨怼不感兴趣,
他对下面大妈有什么冤亲债主也不太关心。
现在他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我们要在这里看什么?”
“你看啊!”宗时说,“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下面始终没有动静。
在树丛里蹲的时间久了,林遇都觉得有点冷了。
就在林遇准备回去时,下面的柳相师突然大叫了一声。
“啊!”
柳相师的动作夸张的像是电影里的三流演员:“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啊!您快快显灵!”
“噗!”宗时捂住嘴巴嘲笑说,“谁家请神和他一样?就像练把式似的?
而且你们看他的符咒啊,写的都是些什么?
急急如律令的急字,他还带了口字边。
那是日本神道教的符咒…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这个柳相师有点意思啊?”沈孟也是看的津津有味儿,“以前你和我说的时候,我就以为你是嫉妒他长得帅呢!
没想到他真是个大草包啊!”
“滚犊子,谁嫉妒小白脸啊?他那个韩式大平眉,有我的光头阳刚吗?”
柳相师在台子前又是画符念咒,又是舞剑吹火的,林遇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见路上渐渐有人过来围观,林遇很是无奈:“原来闲的不只我们啊!
大晚上居然有这么多人不睡觉,都跑来看柳相师做法。”
“林家公子呦!”宗时笑着说,“你在好好看看,
你看看其他那些,到底是人吗?”
宗时的话说完,林遇心里咯噔一下。
他仔细一看,还真不是人。
夜色之下悄悄聚拢过来的,都是附近墓地里的亡魂。
应该是被柳相师不伦不类的咒语吸引来了,亡魂围在了台子周边。
天底下的亡魂,都是不好看的。
因为维持了死时的惨状,他们一个个的看起来面目狰狞。
有缺胳膊断腿的,
还有切腰没脑袋的。
墓地像是亡魂的海洋,
柳相师和做法的大妈站在光里,
他们看起来孤苦伶仃,似乎随时随地要被熄灭了。
刚才看柳相师夸张的表演挺有趣,
现在再看他们就有点惨了。
“我说,”林遇有些于心不忍,“我们就这样看着么?”
“不然呢?”宗时说,“她又没给我钱。”
柳相师确实是非常的草包,他惹了麻烦不自知,还在那儿卖力的上蹿下跳。
旁边跪地的大妈就比较惨了,很快就有一个女鬼趴在了她的后背上。
林遇清楚的看着,大妈抖了三抖…瞬间,她印堂的位置就黑了。
“这下她惨了,”沈孟也看到了,“从这里离开后,用不来多久,她怕是也会被鬼寄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