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致真子
夏琉赶紧回头:是一真子。
一真子以前从没到过人间,如今骤然进入京城,当然目迷五色,没人带着,他哪里都不敢去。可是众人都有事,他毕竟好奇心又强,于是自己溜溜达达,来到了别墅区的大门口。十一二岁的样子,相貌俊雅,还穿着一身道袍,确是引人注目,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正在感叹房子怎么能这么高呀的时候,有人轻轻招呼一声“道友。”
招呼一真子的是一位长须道人,四十来岁年纪,身材高大器宇轩昂。一真子赶紧还礼,两人一攀谈,才知道道人名叫致真子,本在青城山修行,这次来北京也是云游访道的。聊了几句,一真子发现两人所学虽然不同,但是致真子真的道德高深绝非俗士。张魁等人和他交往未免先入为主,总用对付小孩的口气和他说话,致真子可是谦逊得很。俩人越聊越是投机,致真子邀请他“去我挂单的地方喝口茶吧。”一真子当然愿意了。
此时师姐等人已经去了祖岗家,夏琉才不会关心一真子去哪。
致真子带他来的,是北京一座很有名的道观。
这一路走一路谈,致真子对一真子的功夫很是佩服,所以到了这里,基本就是持弟子礼。一真子虽然也觉得有点别扭,可是稍微熟悉一点,就很享受这种感觉,于是想到怪不得师兄收了三个徒弟呢,我早晚也得收几个。
论道德修行,一真子远在致真子之上,论见闻博广人情世故,那他就没法和致真子比了。对于张魁等人带他出山,他是很感激的,一直想帮忙帮不上,现在有了致真子这个朋友,他当然要问问。
对于别的事情,致真子也是一头雾水。听到一真子和聻门的人搅在一起,他有些意见“前辈您道德高深,见识为弟子所不及,然而愚以为正邪不两立,和光同尘圣人为之,我辈还需小心,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一真子赶紧替夏琉解释。致真子不愿争论,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
及至听到无心鬼,他忽然站了起来“前辈少候”
拿出一只玉箫“前辈请看,可曾识得?”
一真子当然不认识,可是他能感觉到,玉箫上鬼气森森,偏又掩饰不住正气,这是怎么回事呢?
致真子说道“二十年前,家师见人以此玉箫做无心鬼,家师上前阻拦,那人年纪虽小,却会极多邪术,家师虽然夺下玉箫,却被她逃走了。回来以后,才发觉着了她的道,刚进道观,家师便一下扑倒在地。嘱咐我师兄弟一定要除了此人,以免为祸人间。二十年来,我两位师兄都丧命于此人之手,我若不为传一派道统,也早去找她了。前辈,你拿回去好好看看,若是她做的无心鬼,我或许能助一臂之力。”
116回忆
一真子满面惊愕的表情,其实他是害怕,想不到人间如此残暴,说杀人就杀人,谈论起来如此轻松。致真子却误会了,以为他不相信,于是撩起道袍“前辈请看。”
他的手臂上有一大块瘢痕,一真子虽然没什么经验,可是毕竟学识渊博,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严重冻伤的后遗症。
致真子叹口气“数日之前,她忽然出现在京郊,她这一派极少离开巢穴,更不要说入京了,加上最近传闻,或有外人对我中华不利,只怕是有重大的图谋。私仇事小,国家事大。所以我暗中跟踪她下去,不料走到僻静处,她回头冷笑两声,转出一个西洋男子来。我知道单打独斗都未必能胜,何况是两个人。急退时,已经着了她的道,这只手臂没有一年半载是养不好的了。
前辈既然与聻门相识,晚辈自然相信足以以正驭邪,或许从聻门处,可以查处他们的图谋,前辈以为如何?”
于是一真子就拿着玉箫回来了。
他是听说过这个门派的,只是经验太少还不能确定。致真子和他说是,他也就觉得是了,张魁可不这么想,陌路相逢,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说信就信。可是师姐接过玉箫仔细看了半天,说“没错,就是她。”
张魁听得气闷“你们都知道是谁,就不能先说一声吗!”
师姐说“你别性急,我得从头说,大家也听听里面有什么疑点。
二十年前,我师父得了一场重病,他的独生儿子也就是我的丈夫,因为嫌弃聻门不好,早就离家修道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师父一定要我找他回来,我历经艰辛,总算打听到,他在西北修道。
西北地域广大,道家名山大川更是数不尽,可是当时我根本没多想,以为只要去了,就一定能找到他。
那一天,我走到六盘山,忽见对面山峰有人斗法,一个怪物被困在阵中,左右冲突不出去。当时年轻好事,便也攀上去看。谁知走近了才发现,哪里是怪物被困,而是布阵的人利用阵法在躲避怪物,而且阵势已经七零八落摇摇欲坠了。
无论正派邪派,一向都瞧不起聻门,到了我师父掌门,一直想和他们修好,苦于没有机会。我见此阵正大得很,必然是名门正派弟子所为,怪物又是我有把握制住的,何不出手相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