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芙刚要说,托尔对她摇了摇头。张魁也不勉强他们,说声走吧,首先出了帐篷。师姐背起朱红,夏琉走近“我来吧。”
师姐瞪他一眼,夏琉还大着胆子说“要不我帮你托着她点?”师姐忍不住了,低声喝道“滚开。”夏琉不以为忤,退到后面去。再就是西芙,半搀着托尔走出来,对师姐说“老和尚还是让他在山下吧?”师姐点点头。
别看托尔受了伤,有西芙相搀,走起来比常人小跑还快。苦了夏琉,深一脚浅一脚,哪里跟得上。张魁看不下去,等一步,夏琉赶到,一拉他小臂,快步追上去。夏琉把手臂往后一抽,张魁自然回头看他,只听他低声说“慢点,她身上有魔鬼。”指了指西芙。
这是张魁第二次听到魔鬼,自然留了神“什么意思?”
夏琉低声说“魔转世为人,又化而为鬼。”
张魁问“你对付不了?”
夏琉说“一只两只可能还行,她体内至少有五只,咱俩加一块也不是个。一会万一有事,千万别硬打,能跑了就是万幸。”
张魁不信,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座山峰,很快便翻了过去。山脚下,一条溪水蜿蜒而过,河水透亮,可是张魁怎么看,怎么觉得水面宛如一层鱼鳞。溪边疏疏落落几株柳树。时已天寒,柳叶零落,只有柳枝随风飘摆,不但没有普通柳树婀娜多姿的形态,反而令他联想起掠人而食的鬼爪。
西芙走到溪边捧起一掬清水,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一样,水珠向四面飞散。如此四次,她来到东边第二株柳树下,伸手轻轻刨开土,柔声说了句什么。回过头向着众人“来吧,我的宝贝在这里。”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托尔坐在一边,满面幸福的看着他。师姐一行却觉得诡异无比。听她召唤,张魁第一个走过去,向柳根处一看,他那么大胆子也被吓得倒退了几步。
44恩将仇报
柳根下,土坑中,一只怪物在盯着他。
像婴儿那样被包裹着,怪物的四只如同蜥蜴脚爪的手在左右摇摆,每只手上都有六根手指,像面条一样,随着手臂的晃动在晃动。
它的脸凹陷下去,在正中有一只眼睛,闪着蓝幽幽的光,死死的盯着张魁。眼睛下面没有鼻子,或者说,可能是鼻子和嘴融合到了一起。说到它的嘴,张魁差点吐了:只是一个大拇指顶大小的圆洞,像兔子,分为三岔。不停地开合着,好像在喘气。
眼睛上面什么都没有,额头几乎是个正圆。可是在额头右侧,又有个肉瘤一样的东西,后来才知道,那是另外一个没有发育好的头颅,上面只有圆洞似的三岔嘴。
自胸以下,都被包裹住。
怪物不过半米多长,可是把张魁吓得不轻。
他本想叫师姐一行人先别过来的,来不及了,第一眼看到怪物,夏琉就尿了。师姐也惊呼一声,几乎把背着的朱红扔到地上。
西芙有点生气又有点惭愧,过来抱起怪物“对不起,孩子吓到你们了。可是求求你们,救救他。”
张魁定定神“怎么救?”
西芙和托尔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苍碧能救自己的儿子,却不知道怎么使用。
那么怪物,或者说婴儿怎么了呢?
西芙说,孩子是被魔鬼侵蚀了,只有苍碧可以净化他。
好吧,张魁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取出苍碧,轻轻地放在婴儿额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又试了胸口,丹田等几个地方,苍碧就像普通的石头,对婴儿完全不造成影响。
这会师姐才镇定一点,对张魁说“你试试用本身元气激动苍碧。”
张魁点点头,盘膝坐好,西芙抱着孩子坐在他旁边。他一手捏着苍碧,放在婴儿的额头上,轻轻闭上了眼睛。像平时练功一样,他体内的光团上下盘旋起来。起初还是有意识的,逐渐越来越舒适,他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觉得天地同时震动,紧跟着耳边一声呵斥。睁开眼,只见一个人类婴儿恶狠狠的向他扑来。
45金水内耀
本能的,张魁抬手一挡,如同无尽的烈焰涌入他体内。巨大的热量并没有伤害他的身体,而是直冲人类维系生命的元气而去。
好在玄元功法可以任意调动元气,彼以热来,我以寒往。婴儿第二下冲击,他就随手挡下了。
随手挡下,并不代表着轻松,当他刚要反击的时候,左侧一股寒气冲来,同时头顶上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了。空气就像变成了固体。而后心像打到了离心机上。
张魁这下难了,顾了热攻击顾不了寒攻击。防得了万物凝固,又要防体内的原子都将支离破碎。
四个婴儿彼来我往,他勉强支持十余秒,终于防备不住,直觉周身一切似乎都凝固成了一体。
最让他难受的是每次攻击都无视他的肉身,直接和他体内有质无形的元气作战。肉身有伤还可以恢复,元气受伤则只能一点一点的补充。万幸,来之前吃了灵宝金丹,这一击还支持得住。
周身元气不能运动,自然肉身也动弹不得,四个婴儿同时攻击,寒热凝散一齐到来,张魁只得硬着头皮挨打。他知道这样下去,很快元气耗尽,人也就完了。
据说人之将死,会把一生的经历从眼前一一经过。他并没有,反而莫名其妙的想起一句话“金水内耀。”他记不得是谁说的了,反正令他灵机一动,也不再管外界的攻击,如同方才救治怪胎,闭目凝神,练起功来。
说也奇怪,这一来本已凝固如混凝土的元气,居然又恢复了正常。张魁这次有了经验,也不再故意以寒敌热,或是以飞扬对凝固。
他谨守元神,老老实实的让光团周流体内,见招拆招,偶尔有了空隙便尽力反击。四个婴儿居然对他束手无策了。
这时,他才腾出精神观察四周。
46休战
师姐夏琉背贴着背。夏琉身上升起十余个鬼头,张魁很奇怪,在紫阳阁中,他养的护身鬼不是都被消灭了吗。再看师姐紧闭双眼,两手摆了个奇怪的姿势,即便和他们对敌的婴儿攻到面前也岿然不动。奇怪的是,婴儿每次明明可以轻易杀了她,却从不对她下手。
朱红倒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攻击他们的,仅仅是一个婴儿。
托尔站得远远的,守护着西芙。
最怪的便是西芙了,她身子悬空,离地一米上下,四肢极度伸展,以至于身体成为反弓型。她的表情甚是可怕,大张着口,好像痛苦得不得了。
又斗了一分钟左右,师姐忽然大喊一声“张魁,取苍碧。”
方才张魁被忽然攻击,苍碧落在不远的草地上,听她这一喝,张魁不假思索就地一滚,把苍碧抢到手中。
他本以为师姐是告诉他击退婴儿的方法,谁知苍碧到手,几个婴儿一样追击过来。若不是他动作比常人快几倍,早就一命呜呼了。
师姐不但姿势没变,眼睛都没有睁开。喝到“给我!”张魁知道此时犹豫不得,必须无条件信任战友,手腕微抖,苍碧直向她飞去,师姐头颈一转,迎着苍碧一口鲜血喷出。无数血花立刻染满了它。说也奇怪,立刻四野鬼啸连天,五个婴儿身形一转,向西芙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