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的时候,骆宾正在院子里面洗衣服,池闵浩个祖宗又过来了,正蹲在树底下拍照片。池闵浩,几乎成了这里的第三个主人,他基本上天天来,有时候还会住在这,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懒得跟他打招呼。
“弟弟,我来洗吧,你去屋里面试试,看看合身不?”我扒拉了一下骆宾,他看我拎着大包小包,赶忙擦擦手接了过去。
手刚刚伸到一半,就被池闵浩截了胡。这个死小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袋子里面的衣服拽了出来,满脸兴奋的问道:“灵川,是不是给我买的衣服?嘿嘿,挺好看啊!”
“你歇着吧你,这是我给骆宾买的。”我一把就把衣服给抢了过来,顺手递给了骆宾。
“你咋不给我买?”池闵浩的嘴,撅的能拴驴。
“你缺钱吗?你?”
“不一样的好吧?”池闵浩满脸委屈,仔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人家没少帮我,我也该表示表示。考虑到他俩身材差不多,我就取出了另外一套,递给了池闵浩:“一人一套,这总行了吧?”
“哈哈,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池闵浩典型的小孩子脾气,脸变得比老天爷还快。他拎着衣服,又换上了满脸好奇:“对啦,恁刚刚干啥去了?”
“看风水去了,对了,鲸起没有来吗?”我算算日子,他该来找我了。我说着话,把骆宾赶回了屋子里面,让他去换新衣服去了。
“你约了他?”
“没有,我算着他该来了。”
“你还会算命?”池闵浩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故作神秘的一笑,拔开池闵浩的手,往凳子上一坐,洗起了衣服。池闵浩好奇的厉害,蹲下来追问道:“灵川,你找他有啥事啊?难道,鲶婴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
“第一,是他找我。第二,跟鲶婴没有关系,是他家的宅子有问题。赶紧去跟我拿衣架去。”
“要不,你也帮我洗洗?”
“你家没有洗衣机啊?”
“洗衣机洗的不干净。”池闵浩个王八蛋,说着话就把外衣脱了,往我盆子里面一丢。他似乎怕我不给他洗,扭头抱着新衣服就跑了。
洗完衣服,天色尚早,池闵浩嫌无聊,于是,我们三个就坐在沙发上斗地主。斗得正欢乐的时候,鲸起火急火燎得进来了。
我知道他来,是因为他家的宅子出事了。我先前去他家的时候,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不等他开口,我便先问道:“死了几个了?”
鲸落先是一愣,赶忙答道:“两个了。”
“你回去吧,明天再来。”我抽出了一对二,啪的一下摔在了茶几上。
“哥,我们家—”
“闭嘴!”
由于,我的嗓音太大,吓得池闵浩和骆宾他俩手一抖,牌都掉下来了。鲸落为难的看着我,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想说又不敢说。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他现在不能说,我也不能听。如果说了,就再也瞒不住了。那么,我这盘棋也就输了,到时候,不仅要搭掉他的命,也会赔上我自己。
我见他不肯离开,便又抬头补了一句:“你要是信我,就赶紧回去吧,明天再来。我每多说一句话,老天爷的雷便离我近一寸。”
鲸落犹豫了半天,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失落的离开了。我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心酸的厉害。
“灵—灵川,你咋啦?”
“没事。”
“那你,刚刚为什么吼鲸起啊?”
“你听说过李代桃僵吗?”我放下扑克,缓缓的舒了个懒腰。
“你知道我书读的少,还净问这些成语。”
“这不是成语,我在跟他下棋。”
“下棋?算了,我听不懂,咱们去吃烧烤吧!我告诉你啊,城东新开了一家烧烤店,听我朋友说,特别好吃。”
若是,往常我一般都是給他个后脑勺,今天,我忽然改变了主意。这些天来,他们跟着我没少出力,凑巧我最近看风水也挣了些钱,是时候谢谢他们了。我去换衣服,然后让他去接我爸。
我们出门的时候是中午,不是吃烧烤的时候,便带着我爸买了几件衣服,顺道去池闵浩家的饭店离蹭了顿大餐。我爸不容易,我有心想多陪陪他,但是父亲与儿子之间,表达起爱来,总是觉得别扭。下午陪我爸好好的逛了逛街,又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少爷,咱该去吃烧烤了吧?再晚得话,就没有位置了。”池闵浩憋了一下午,终是没有憋住。
“那你打个电话给九郎,喊他一起来呗!”请客吃饭这事必须得喊,免得以后说漏嘴了,显得我不够兄弟。我爸一听我要请朋友吃饭,死活要回家,说是不和我们年轻人凑热闹。没有办法,我就让池闵浩送他回家了,顺便让池闵浩把家里的鸡喂喂。然后,我们俩在路边等九郎。
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喧哗的厉害。我百无聊赖,便对着夜空发呆。不经意间这么一瞥,赫然发现白虎七宿,异常的明亮,而且,明亮中透着微微的红光!
突然,一道流星从白虎七宿的额前划过,落向了东天!我不由自主得,把目光移向了东天,东天是青龙之位,如今,是阳历五月底,农历的四月初,正是孟夏。所谓孟夏,便是指夏天的第一个月。按照正常情况,代表青龙的东天星辰会稍显暗淡,因为春天已经过去。代表朱雀的南天星辰会逐渐明亮,因为朱雀在四象中,代表的正是夏季。
而如今,反而是朱雀,青龙俱暗,偏偏代表秋天的西天白虎异常明亮,看来,又要出事了!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我又无语的挠挠头,心说自己也是吃多了没事做,好不容易出门吃顿饭,我看的哪门子的星象?俗话说得好,天塌了,个高的顶着,我瞎操什么闲心!
我收回目光的时候,发现骆宾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旁边的橱窗。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就好像在看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又或者,是一个不知该如何想见的故人。
橱窗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外面的玻璃墙上写着招租的广告,他看什么呢?我盯着橱窗望了许久,收回目光的一瞬间,忽然发现橱窗最边角的玻璃上映着一个人影。
由于,那个区域的光线太暗,看的并不太清楚,只是,觉得那个人影格外的诡异。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