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了。记忆中,我敢这么说话的时候,只有两次,一次是在现在,一次是在六年前。
所有人都被我的反应吓到了,似乎,大家都理解不了,我为什么会这样?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受过委屈!
“灵川,你冷静一点。”
“我没有办法冷静!没有办法冷静!池闵浩,你受过委屈吗?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委屈?啊?十二岁那年,有个孩子打我,我气不过就打了他。小孩子打架,原本很正常。可是,他家有钱,我爸是个收破烂的,所以,他爸就要求我爸给他道歉,不然我学都没得上。而且,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他抽了我爸一巴掌,我爸还要说对不起。池闵浩,你受过委屈吗?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所有的尊严和力气!”
我知道我的做法很荒唐,但是,我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需要那么一点荒唐。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委屈是毒,压抑太久会长成报复。与其让它长成报复,不如让它彻底的宣泄出来,荒唐也好,幼稚也罢,我都认了!
“灵川,你别哭了,你要是想让他留下来,我们就把他留下来就是了。”池闵浩明显被我吓到了,说话声音小的像只小猫。
我哭,不单单是为鲸起哭,也是为我自己哭。池闵浩是长在蜜罐子里面的少年,他哪里知道生活的辛酸?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了活着,堵上了所有的尊严。他们甚至不敢哭,怕哭的太久,连活着的力气都没有!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于那些弱势的人,特别的照顾,因为,在很久很久之前,我过的日子和他们一样。
如果,我没有那本书,现在的我,也不过是个捡破烂的少年而已。
哭出来,真的好了许多。我轻轻的擦了擦眼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现在办正事要紧,我不能再哭,再哭,大家就乱了。
九郎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灵川,你放心好了,我有把握祛除他体内的龙毒。你想让他留下,我们就把他留下,但是,在祛除龙毒之前,我们需要给他找个身体。”
“找个身体?”我以为事情会很简单,没有想到会这么麻烦!
“对,现在龙毒和他的魂魄融为一体,若是把龙毒祛除了,肯定会伤及他的魂魄。假如,他有身体支撑的话,魂魄会很容易修复。若是单纯的是魂体的话,那么他的魂魄很容易散掉。”
童帆闻听,立马站了出来:“用我的身体,宋先生,你把鲸起的魂魄打入我的体内吧!”
我尚未说话,另一个更加坚定的声音,落在了耳际:“用我的吧,那是我哥!”
我循声望去,只见鲸落满脸眼泪,徐徐而来:“哥,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我来接你回家。”
“鲸落?”
他们俩兄弟一见面,就哭的像泪人似的,我们不想妨碍他们俩,就退到一旁商议对策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鲸起的魂魄,打入鲸落的体内,他们俩是双胞胎,融合起来会更简单。
打入魂魄这事,我交给了童帆。让他先带着兄弟俩离开,至于我们四个,则继续留在了原地泄龙毒。龙毒不泄干净,迟早会是个隐患。如今,槐木众多,也不怕泄不干净,只是,需要人守着,防止意外发生。我们四个围着篝火烤火,池闵浩忙着把带来的烤串,放在火上热一热。我刚刚哭的莫名其妙,现在也不好意思说话,就这么盯着篝火发呆。
我觉得自己刚刚丢人死了,怎么突然会哭成那个模样?估计,是那些委屈压抑的太久了吧!罢了,哭都哭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好在,我没有白哭,至少换回了鲸起。
“吃吧。”池闵浩递给我一串肉串,一边继续烤肉,一边自顾自的说:“我们从来都是顺着你的,下次,你想干嘛就说出来,没有必要哭的那么伤心。小宾,你去后备箱里面拿点水过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池闵浩的话,索性闷头吃串。好在这时,九郎出来帮我解释了一番,这才避免了我的尴尬。龙毒泄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九郎的家比较远,就跟着我们一起回去了。
隔天,我起了个大早,和九郎又去了姜家。现在龙毒的问题处理好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帮鲸起泄毒。
我去到他家,院门关着,看起来还没有起床。我敲了敲院门,没有想到开门的是秀云!她的脸色很差,两只眼睛红通通的,肿的像个核桃。我估计,她昨晚上应该是见到鲸起了。
我伸手刚刚要打招呼,秀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我面前。我和九郎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慌忙去扶她:“婶子,恁这是干啥啊?”
“是啊,婶子,万万使不得啊。”
“先生啊,谢谢恁啊,要不是恁,俺这辈子都见不上俺家鲸起了啊!当年,俺不该听他爷的话,要不然,俺儿也遭不了这么大的罪啊!”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我很好奇。但是,以她目前的状态,不宜谈当年之事。我搀着秀云,聊着家常进了门。鲸落正站在池子旁洗漱,姜汉和姜老头忙着给猪喂食。一看见我来了,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打了个招呼。
其实,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如果,没有鲶婴的事情,肯定会过得不错。好在鲶婴的事情,并没有给姜家带来太大的冲击,反而会让他们学会,重新思考以后得生命。
闲聊几句,大家各忙各的去了,我和九郎,鲸落去了他的屋子。毕竟,我们这次来,最重要的事情,是帮鲸起祛除龙毒。顺道,商量一下鲸起之后的归宿。
鲸落的房间,比先前明亮了不少,牌位前面的莲花灯熄了,少了几分诡异。鲸落招呼我们坐下,转身拿了两盒牛奶:“先生,俺想好了,以后,俺哥就和俺用一个身体。白天是姜鲸落,晚上是姜鲸起。”
这个消息,来的太过突然,一时间,我和九郎都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把目光投向了九郎,两魂一体,会有什么危险,我并不清楚,这种事情,还得请教九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