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宾见我同意了,便将我扶到了屋子里面坐下。伤口的疼痛,超出我的承受能力。奇怪的是,我只是感觉到疼,并没有血流出来。由于穿的衣服太厚,我看不见伤口的情形。等我把目光从胸口上移回来的时候,骆宾已经放下手里的油灯,示意我平躺在沙发上,把衣服脱了。我不知道他要干嘛,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做。
我脱掉上衣,躺下来的功夫,骆宾已经吹灭了油灯,拔出了灯芯。他一手捏着灯芯,一手按住了我的胸口。尚不等我反应,他已经把灯芯按在了我的伤口上!
刺啦一声,那声音就像油锅里面溅入了一滴水。登时,钻心的疼痛传来,疼的我身子一抖,本能的想坐起来。奈何,骆宾的手死死的按住了我的胸口。任凭我如何挣扎,都不能动弹分毫。伤口处传来刺痛,带来了剧烈的灼—热感,仿佛上面摆着一把通红的烙铁。短短五六秒的时间,我已经疼的满头大汗了。
池闵浩凑了上来,他看我疼的咬牙切齿,赶忙去外面拿了条毛巾,塞进了我的嘴巴里。我咬着毛巾,又抗了半分钟左右,疼痛开始有了减缓了的迹象,由灼—热慢慢变成了温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贱,我甚至觉得有点舒服。
骆宾眯着眼睛,紧紧的注视我的伤口。突然,他的手猛的一抬,灯芯被提了起来。和灯芯一起被带出来的,还有半条十来公分长的须子。那须子咬着灯芯,宛如蚯蚓一样,不停的蠕动着。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我惊得不是那条须子,而是骆宾的深藏不露!他现在的表现,更让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和骆左,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搞不好,他就是骆左的后人!看来,我得好好的摸摸他的底了!
骆宾的注意力,都在灯芯上,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自顾自的将那灯芯带着那根须子,一起塞在了油灯里面。做完这些,他才回头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没事了。
我试着动了动身子,惊讶的发现伤口,竟然已经不见了!他那盏油灯是什么鬼灯?刚刚还疼得冒汗的伤口,竟然好了?
骆宾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转身沾了沾桌子上的茶水,在茶几上写下了两个字:“幻象”。
幻象?也就是说,我受伤是假的?不可能啊,刚刚他的那盏油灯,明明把幻象都打破了啊!我忽然想到了他钓上来的半截须子,搞不好伤口的幻象刚刚没有消失,是它在搞鬼。
我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但是,骆宾是个哑巴,要是靠沾水写字把事情讲明白,估计一缸水都不够。而眼下我也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既然,我没有受伤,那我休息个毛线。我直接坐了起来,赶紧去外面看看那条鲶鱼。
一边走,我心里一边嘀咕,奇了怪了,明明跟我对话的是鲶婴,为什么跳出来的是条鲶鱼呢?这个鲶婴,莫非还会什么偷梁换柱之法?
带着一脑子的疑问,我来到院子里面。地上的鲶鱼,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张黑色的符纸。姑姥姥—的,这个鲶婴竟然还会符篆之法!照这么下去,我估计抓到世界末日,我也抓不住它!看来,明天我得去姜家好好的看看了,看看能不能寻到点蛛丝马迹。
一夜无话,隔天我睡了个懒觉,十点多才出门。骆宾的本事不小,我便带着他一起去了。至于池闵浩,我让他在家喂鸡呢!他估计是真的害怕死娃娃,也没有要跟我去的意思。
我们没有直接去姜家,而是在姜木楼绕了一圈,一来看看风水,二来打听打听点事情。我总觉得姜家的事情不简单,要是单纯的是鲶婴作怪,我还能理解。可是,现在鲶婴和泥鳅精两个东西,同时盯上秀云,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我走街串巷收了那么久的破烂,自然知道怎么打听事情。这打听事情啊,一定要找老头老太太,他们肚子里的东西,远远超过你的想象。我在姜木楼绕了半圈,车子停在了一个门楼前。
几个老太太坐在门楼底下,忙着做穗子。穗子,是一种很简单的手工活,农村很多没事的人都会做。一个一毛钱,一天也能挣个几十块零花钱。
我看她们在聊天,便凑了上去。五个老太太,其中三个我都认识。穿尼龙外套的是祝奶奶,戴针织帽的是李奶奶,那个戴着老花镜的是张老太太。祝奶奶一眼就瞧见了我,放下手里的活,给我打了个招呼,又给我搬了个凳子。
我接过凳子,嘿嘿一笑:“奶奶,恁内勤理,一天都不闲着啊!”
“不是没事嘛,多少挣点,花着便宜。咋啦?恁来给老姜家看风水类?”
我没想到老太太知道的还挺多,点点头道:“可不是嘛!这不看见奶奶恁了,过来跟恁打个招呼。”
“他们老姜家咋回事啊?”祝奶奶扒拉扒拉我的胳膊,探着身子问道。没有想到这么一问,其他的几个老太太也不做活了,眼巴巴的望着我。看来,好奇是不分年纪的。
“啧啧,咋说呢!他们家作祟的是个娃娃。”我佯装神秘的咂咂嘴。
“娃娃?不是泥鳅精嘛?”张老太太扶扶了老花镜,插嘴道。
“俩都有。”
“咦!俺类个娘类,他家这是作类啥孽,咋还摊上俩啊!”
“奶奶,秀云几个孩子?”我不是来唠嗑的,自然挑紧要的问题问。
“俩,还是双胞胎。不过,这妮儿命不好,俩娃娃最后就活了一个。俺听人说,有一个娃娃没有腿,好像生了没多久就死了。”
“可不是嘛,不过啊,他们家对那个死娃娃也算不错。给他起了名字,还好好的埋了。”
把时间往前推一二十年,那时候对待死娃娃的方式只有一种,就是找个荒郊野地,随便埋了。这给夭折的孩子起名字,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我实在是不解,忍不住问道:“起了名字?那么小的娃娃,起名字干啥?直接埋了不就得了。”
“这恁就不懂啦!老话说啊,人要是没有名字,死了到阎王爷那里投不了胎。所以说,他们老姜家,对那娃娃也算可以啦。”
“就是,以前俺小时候,谁家的娃娃死了,不都是直接扔石塘子里啦?那时候多少死娃娃,都被狗吃啦!”
老太太们扯得有点远,再扯就到民国了,我赶忙把她拉了过来:“奶奶,她那娃娃叫啥名字?”
“她家俩娃娃,死的是老大,叫鲸起,活的是老小,叫鲸落。恁看鲸落长的多俊,鲸起要是活着,这多好类一家啊!”
听到这里,我心中已然明了,鲶婴就是当年夭折的鲸起!那么,他来找秀云。指定是来报仇来了!由此可见,鲶婴主导权在鲸起的身上。通常情况下,鲶婴的主导权,都是在鲶鱼的身上,至于,他是如何夺到鲶婴的主导权的,我目前还搞不清楚。
我看打听的差不多了,便借故离开了。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差不多晌午了。这个点去姜家的话,又要让人家破费,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就到村口的小卖部买了点吃的,随便填填肚子,然后带着骆宾,又去了童家鱼塘。
昨晚上去的时候,因为光线的原因,并没有看清楚鱼塘周围的环境。现在是白天,光线比较好,正好看看鱼塘的风水。在我看来,鲸起之所以能成为鲶婴,除了本身的造化,也少不了风水的帮衬。而且,我敢打赌风水在其中,占了致命的因素。我现在懒得跟他捉迷藏,只想找到他的巢穴,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