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待会只需自保,无需管我,”
“不,我要像师傅一样,宁可站着死。”
“好。那别让为师失望。”
无涯长枪与易少丞并肩而立,两人身战意勃然,兽性的眼睛死死盯着罡震玺。
罡震玺周身衣物无风自动。
他,只怕是要认真一回了。
一只大嘴飞鸟忽然从角楼里飞出,越过竹林空。
这时候,一支利箭咻地飞出,洞穿了这只鸟,落在地。
一人捡起,将它绑在腿的书信拿出来一看,顿时紧皱眉头。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铎娇的小师叔曦云。
曦云被铎娇命令看守此地,以防止那沈飞逃走。
这本来是一件很无聊的事,但今日,曦云似乎有了有趣的收获。
她拿着书信,找到了正在批阅奏折的铎娇。
“看看吧。”
曦云把信一扔。
铎娇打开一看,嘴角掀起一丝冷笑。
看到这丝冷笑,曦云转身调头,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算了师叔,此事暂且压着,等爹他回来再说。沈飞,好酒好肉的招待即可。”
“可这人能留吗,他早知道你爹的骁龙身份是冒充的,还知道你爹的一些心思,跟了那么久,潜藏的很深啊。若是不杀,万一逃走,岂不遭殃?”曦云担忧道。
“放心,短期内,他逃不走。”铎娇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问曦云道“师叔,少离这些日一直不在宫,你可找到他的线索?”
“没有。”曦云怪的眼神倒是不如铎娇那么担忧,而是说,“你弟弟自从和我们剿灭了焱珠那一派的帮凶后,似乎有些神态黯然。毕竟,他还年幼,想必是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少离都离开数日了,确实了无音讯。
“师叔,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思考从前,姑姑在临死之前对我的启发很大,她所说的没错,人间红尘滚滚,大部分人都是过眼云烟,而血亲为最。她还吩咐让我多加关心弟弟。这些年来,虽然焱珠姑姑一直在打压我们姐弟两人,但每每想来,终究是觉得少离待我最好、最亲。”铎娇脸露出回忆的神态,也想起了年少时的很多事情。
雕栏之外,绿竹摇曳。
清风袭来,竹影婆娑。
铎娇脸露出丝丝苦涩,“小时候我总想早些长大,想见到易少丞,那种念想非常强烈。”
“呃?现在呢?”
曦云自抱双臂,斜斜的靠在一侧,用一副老人家的眼神,看了铎娇一眼,又把目光改而看向天边,神采既像是在倾听,又似乎在思索自己的这一生。
“现在,我只希望易少丞可以平安的归来,无涯哥哥平安的归来。还有……师傅能和他在一起。”
铎娇的声音越说越弱,铎娇的肩膀,颤抖不已。语调也越来越沉重。
曦云转过头这才发现,铎娇早已泣不成声,泪流满面,豆大的泪珠滑落,溅起浮尘。
“娇儿……你这么说起来,让我想起了无涯,我到有些想念这个无脑小子了。呵呵……你该朝了。”曦云走到近前,轻轻的拍打了一下铎娇肩膀,“收拾一下心情,待会你还要会一会那些大臣们呢。别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明天,明天的太阳一样会升起。”
曦云眼神充满鼓励。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铎娇。
铎娇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但又忍不住哭了。
“你可以喜欢他的。只是我……不能!”
许久之后,在曦云的目光注视下,铎娇这才离去。
片刻之后,铎娇召见了所有大臣商议政事,所说之事只有一件,那是焱珠身死。
如今朝,大臣凋零,不再似从前那样济济一堂。
但也不乏一些新的面孔,应是最近几日提拔来的。
“姑姑她……便是这样掉了下去。”
铎娇忍不住抹泪。
“殿下节哀。”
话毕,大人立刻拟了草案,建议皇室举行衣冠冢葬礼。
此事铎娇立刻允了,并且要厚葬,姑姑生前用过的器具,读过的书,所有秘典,金银财宝,都要统统埋葬,并且一切交与了大人处理。
只是私下里她又吩咐了大人去办理此事。
“姑姑生前一向爱清静,一切秘葬,在我父王墓边设衣冢,真冢设在冬岭山。”
“遵命。”
“少离他去了哪?此事他必须得知道。”
大人摇了摇头,随后眼神一动道“殿下,老臣不知,但前些时日,老臣看到王子殿下他一人出了雍元城西门……”
“西门?”铎娇陷入了沉思。
西门那个方向,只会是一个地方。
“殿下,臣有一个疑问。”大人忽然打断铎娇思绪问道。
眼睛看了看铎娇,目光慎之又慎。
铎娇笑了笑道“大人,有事直说便可。”
“殿下,焱珠殿下她……”
“我起初为了救她,只是力有不逮掉了下去,姑姑用了最后的力量将我送了去。我亲眼……看她落入深渊烈焰之,绝无幸存可能。”铎娇说道这里,那场景历历在目,她的声音和呼吸带着颤抖,眼睛又湿润了,这让她很难说下去,但她依旧继续道“她,沉下去了。”
神人古墓的最深处,熔岩滚滚,黑烟升腾。
先前狄王的宫殿,早已破败,继而被一大片熔岩所取代。
在熔岩海,巨大的涡流依旧如以前那样旋转,亘古不变。
在这熔岩下面,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仍在燃烧着,下沉着,若是细看便不难发现,这团火焰之有着一个人形,不是别人,正是焱珠。
没错,焱珠没有死,但却生不如死。
炽烈无的熔岩将她裹住,她的躯体被一次次毁尽,又在不死之火的帮助下一次次重生。
不死之火吸收着熔岩之无穷无尽的火焰力量,根本不会衰竭,反倒愈发旺盛。
但焱珠对灼烫的承受力毕竟是有限的,她在这似乎永无宁日的死亡与重生之,内心狂躁得近乎疯狂。
这是折磨,赤裸裸的折磨!
随着时间流逝,她的身体在不断下沉。
每一日,只下沉着那么几丈。
直到这身体终于在反反复复之,被锤锻得开始定型,不再会被热火所毁坏时,周围的景色忽然一变。
原来焱珠已经沉到了熔岩海最深处。
这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朵巨大无的灰色石头莲花。
在这莲花的间,放着一口透明的水晶棺椁。棺椁之躺着一个浑身红衣,脸色苍白,唇红如血的女人。
女人一身盛装,美艳无,华贵无,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皮肤仍然光滑水嫩。
但她身散发这一股特的力量,这股力量竟然能隔绝外面的熔岩。
确切地说,外面的熔岩好像也是因为这股力量方才存在的,只是这种力量,绝非人能拥有,光是散发出来的威严,让人心悸不已。
而焱珠本以为落在此地可以休憩一下时,忽然间,全身涌起了灰红色的火焰。
本以为再无火焰能伤到自己的焱珠,脸色骤然变了,因为极度的痛苦开始扭曲,开始嘶嚎了起来,她抱着脑袋倒在地,身体痛苦地在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