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堤坝轰然倒下,大地震颤,青海翼不见其踪,是朝远方架设而去。
“焱珠!来与我一战!”
昏暗响起了青海翼的声音,过了几息后,箭雨骤停。
众人有种窒息般的疼痛。
而易少丞望着那身形一愣,痛与焦虑,在心头并起。
“师父为了我们争取时间,咱们快走!”铎娇沉声催促呆住的众人。
“走?往哪走?”
“这箭雨的规模太大,可见焱珠带了更多的人来,算我们反杀过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那她呢?”易少丞心担心青海翼的安危,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呆主了。只恨自己嘴笨。
铎娇一把拽过易少丞,道,“我师父和焱珠是老冤家,又怎会轻易有事?”
易少丞目光看向铎娇,见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再看看身边挂彩的兄弟们,只好一咬牙。
“大家伙。还是去山洞,想办法越过那条河。”
易少丞冷声喝道,踩着尸体率先转身进入了原先的山洞。殊不知,铎娇望了易少丞的背影后,却又把目光看向了远方,默默念道,“师父啊,青海翼,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若真是出了什么问题,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会恨我。”
入这谷路,只有一条,易少丞的抉择也没有错。队伍早已呈衰竭之势,绝不可能与那滇国最厉害的精锐相交手。这也是易少丞说服自己的唯一因由。
唯今,只能退入这瓮形的山洞里。
众人进入山洞后,再次来到了弱水河畔,看着那水流微动的河面,大伙儿心事沉沉,无论是谁,目光都飘向了易少丞轻轻放下的包裹。
这是项重的尸骸,易少丞在对战时小心翼翼的保存着,他还要将其带回河畔镇,安葬在真正骁龙的坟墓一侧,也算是易少丞满足了项重多年来的一个念想。
这种感情,常人难以理会,而且非常苦涩。
但项重之死,也同样提醒着众人,想要迈过这条河真是很费劲!再等下去,一但那青海翼抵抗不了焱珠和龙射手卫队,众人还是死路一条。
“为什么不过去。”不明白先前之事的铎娇,轻声问着面色有些哀伤的易少丞。
“很难!”
易少丞把前因后果说了一变,包括项重之死,最后沉沉一叹。
“包括我在内,无人能够在二十丈的河面停留,一旦落在水,血肉会被侵蚀殆尽,化成项重兄弟一般。”
“等等,我觉得,这渡河的方法,可能没这样难。”
铎娇目光清透,充满了一股狡黠之色。这让众人眼前一亮,但随着她又陷入思考,来回走了几步。这些汉子们见状,一个个又心神不宁起来。
易少丞充满希望的看着铎娇,喝了口水,闭目养神。
这小妮子向来诡计多端,虽然这次两人重逢并未接触多久,但易少丞对她实在太了解了。别人捉急害怕,她却——稳如泰山。
没多久,铎娇停下脚步,易少丞也睁开眼,两人对视了一个眼神。
铎娇没由来脸红起来,微微问道,“我是说……如此可好?”
见铎娇捡起半截掉在地的石笋,微微闭眼,指尖的天果戒爆发出一股淡蓝色的能量,石笋借助这股力量悬浮御空,横在了河面方。
“你们实力最弱之人,需要几块这样的石笋作为落脚点,横跨这条河呢?哼哼,我都能做到!”
又一道光芒从铎娇指尖绽现,支撑着第二块石笋悬浮起来。
此计一出,众人立刻明白了铎娇的意思。
说起来这群修武之人最弱的也是一品宗师、半步王者,随便一窜都能掠地数丈,所以铎娇只需悬浮三四枚石笋给众人接力,打通这条沟壑。
当下,在铎娇的安排下,四块石笋,悬空而立。
“还是丫头厉害。”
易少丞站起来后,在铎娇肩膀拍了拍,以资鼓励,随后示意身边的兄弟们快速通过。
黄泉路过游魂,阴间河里渡死人!
人们飞纵而过,脚踩着浮空之石,像一只只受伤的小鹿被迫无奈,而必须跨越一条至深的大河。
谁都异常紧张。
铎娇手结法印,继续输送着一股股深蓝色的能量。
“你先过。”铎娇焦急的看了看剩余的渡河之人,已经没几个人了,而她也快到了巫法枯竭的时候。
易少丞执拗不过铎娇,微微一腾,踩踏着几块石头,便到了对岸。
“只怕,想要渡河还是没那么简单。这些石块是悬空漂浮,根本没有重心。好在兄弟们都是百战之兵……”
在易少丞即将松口气的时候,忽然间,这队伍的最后一人猛的栽倒,落水之前这人也惨烈吼叫了起来。
吼叫连绵不绝,声音巨大,很快在这山洞内回响,像夏雷一样滚滚而来。
弱水河面的石笋,这些悬挂亿万年的密集石笋,跟着左右晃动起来。
没两下,便有几根碰撞在一起,顿时碎掉,石砾混合着尖锐,唰唰唰如万箭齐发往下沉入了水。
但是一切并没有停止,才是开始,接下来无数的石笋倾泻得更为狂暴。
易少丞看着极为着急,当下用钢枪跳起身边一块块石头,将那些飞向铎娇的石头打碎。
然而这根本是杯水车薪!
随着无数石笋疯狂砸下,易少丞的帮助再也无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根修长石笋戳向了铎娇天灵盖。
“不!!!”易少丞惊恐大叫了起来,当下飞身而起——
不管那石笋雨有多大,他都要过去,绝不能让……不能让娇儿受伤!
“不要过来!”
易少丞的步伐猛然停住。
只见一丝蓝色火焰忽然从眸底深处涌出,忽然之间,铎娇全身的衣衫披满了纯蓝火焰,一头长发也为蓝焰渲染,周围温度暴涨。
身形一动,铎娇飞步冲向了前面。
所有的钟乳,还未靠近铎娇三尺距离,便纷纷被烧成了灰,噗噗地落下。
没过几息,铎娇冲了岸,终于安全到达。
易少丞松了口气,一把搂住,紧紧抱着。
易少丞,是真的害怕了。从项重死的一霎那,他发现,自己是孤独的。
周围之人,认识自己的,理解自己的,半掌可数,基本也是眼前这些人了。
无论是谁阵亡,少一个人,孤独多了一分……他已经无法再独自一人去承受那样的孤独了。
算彼此不见也好,只要知道心的挂念还好好生活着,他都会觉得自己的心在那边,有了依仗,有了支柱,有了依托,做任何事情都会无惧。
可是自项重死去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孤零零的。
没了项重,他的计划要与何人说,他复仇之后的痛快要找何人倾诉,谁伴自己左右,谁能当自己的矛与盾和手足?
他才发现,自己一人背负着仇恨,背负着信念,背负着的一切都是多么沉重!
不久前又见到了青海翼,十年未见,一如初见,一见又是故人。
可也匆匆一瞥便过了……青海翼为了自己,她决然冲入了最危险的地方,与焱珠单打独斗。而是把生机,让给了自己和这些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