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刚跑到我们面前还没喘匀气,小八就皮笑肉不笑的说:“怎么了?大哥,你这是来叫我们回去给陛下洗脚啊还是按摩啊?”老二踢了小八一脚说了句:“就你话多!”小八“切”了一声不再说话,明显在耍脾气。老大喘了一阵后直起腰来从兜里掏出钱包,打开钱包拿出一张一百的,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一张五十的,然后递到老二面前说:“对不住了弟兄们,我爹就这脾气,我做儿子的也不能说什么,大伙刚才都没吃饱吧?这钱拿着再去吃点东西,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要去网吧,通宵钱也从这里出,都算我的。”
老大这个举动真的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对他有点刮目相看,这货竟然还有这好心肠?看来他爹对他教育的不严格啊。
老二笑了笑接过那张一百的,五十那张没接,把钱攥在手里他冲老大说:“一百够了,快回去吧,别让你爹发现。”
我们常去的网吧通宵一次是八块,七个人,五十六块钱就够。剩的钱随便买点小吃就行,晚上一玩儿起来一般也不觉得饿。老大听老二这么一说,赶紧把那张五十的收起来说:“你说的够了啊,那我回去了。”老大说完冲我们挥挥手,然后转身飞快的向宿舍楼跑去。
小八冲老二说:“他给你就拿着呗,多难得他主动掏次钱?”老二说到:“你也知道老大掏次钱难得,咱难为他干嘛?你知道他爹请咱吃的那顿饭才花了几个钱?这要让他爹知道了,我估计能宰了他。”
我们深以为然,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们老大,而且他能主动掏这个钱说明他也明白他爹做的有点过份。一个宿舍半个家,我们都是把彼此当亲兄弟来对待的,按老大平时的人性,他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感人了。闲聊着天我们已经走到了公交车站,不一会儿来了辆公交车,小八遗憾的表示该把老大那张公交卡要过来,大伙都笑他已经快学会老大做人的精髓了。说说笑笑,我们上车一路赶到市里,随便买了点吃的就进了网吧,一夜通宵。
自从两次鬼楼探险收获了一堆未解之谜后,我们宿舍的人其实心里都一直惦记着这事儿。除了研究符咒已经研究的有些神神叨叨的小五外,其他人也时不时的会表现出对那些未解谜团的好奇,不死心的好奇。
就像现在,通宵时大伙虽然还是玩游戏的玩游戏,看电影的看电影,但是等到后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除了对鬼楼探险一无所知的国宝,我们其他人都会默默的点开一些网页开始寻找与鬼楼有关的蛛丝马迹。
也好,让我们这帮在现行教育体制下有些无所事事的孩子有点事做总归不是坏事,起码在步入社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废物之前,能留下点特别的回忆。
夜里上厕所经过其他人的位置时,能看到他们都在看一些文字图片类的信息,全是鬼楼,法器,灵异,道术之类的相关内容,当然如果老大在的话的我们研究的方面就会再多出一项不可描述的内容。也不知道他们都研究出什么成果没,不过我倒是真有所发现,那就是又找到几个被好多人公认的鬼楼。
原来滨海城除了一个海上皇宫,一个美食街快捷酒店,真的还有好多被人言之凿凿的说有在闹鬼的楼。这其中简直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啥建筑都有。寺庙,古宅,医院,办公楼,学校,居民楼,养殖场,甚至还有那种没有房间的广场也有闹过鬼的传闻。
在一个本地论坛,更是有不少人专门发帖在收集这种鬼楼的相关传闻,有的是想收集故事,有的跟我们一样是想去探险,还有一些目的不明的人总在关注一些很偏门生涩的点。比如风水方面,门窗方位等等,还会加上一堆很晦涩的字眼,看起来很专业似的。其实我比较反感这号人,好像说话时故意加上一点他们觉得别人不懂的文字在里面就显得自己多牛掰似的,再牛掰不还是跟我们这些纯外行一样在同一个论坛求知?我觉得这就跟俩中国人聊天时,其中一个非要不停的往外蹦英语单词是一样的。生活中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有段时间一碰到这样的人,我就会学着他们的样子也说一两个英文单词,都是简单的你好,谢谢,对不起之类的。但是毕竟我英文实在不咋滴,比如“谢谢”的英文发音是“三克油”,“三”经常错误的发音成“发”,他们要纠正我的发音,我就说我没说错。后来喜欢在我面前说话时往外蹦单词的中国人就越来越少了…有个朋友说过,凡是说话时喜欢蹦单词显得自己跟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似的那些中国人,其中九成都根本没出过国,剩下一成是连自己村都没出过,我深表同意。
第二天早上我们从网吧出来时天已经亮了,似乎已经入冬的季节,早上格外清冷。一路坐车颠簸回学校,因为也不知道老大一家三口起没起床,我们先去食堂吃了点早饭。早饭吃完大伙一起回宿舍,到宿舍门口就听见老大他爹在大声嚷嚷着什么,他爹用的方言,加上门还关着,我们也听不清他嚷的啥,就是听语气似乎是在发火。
到门口我问大伙:“听这和谐温馨的气氛…咱们进不进去?”大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进去再说,反正看昨天老大他爹那德性,我们都有心理准备了。碰巧老二刚要敲门门忽然开了,门后站着老大,他似乎正要出门。一看他我就愣住了,老大这一晚上都经历了什么?是被他爸虐待了吗?
老大那张老脸憔悴的不得了,就跟连续通宵了一个礼拜因为睡眠不足导致内分泌紊乱后诱发持续性便秘多达一个月之久后又在桑拿房蒸了三天三夜出来以后连吃了俩钟头的正宗四川麻辣火锅似的。这干干巴巴的,隐约都快能看见白头发了。
门一打开老大他爹的声音清晰了起来,他老人家倒是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精气神饱满,还在嚷嚷着。此刻虽然他爹说的还是方言,但是没有门挡着,我们能依稀听明白一些字眼。大体就是在骂老大,骂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孜孜不倦,也没个中心思想,就是愣骂。老大看见我们冲我们勉强一笑,然后说了句:“对不住了兄弟们,那个…你们别生气,回头我一定赔罪。”说完就拎着暖水瓶下楼了,这节奏…这什么节奏?
小八看着老大的背影感慨的说:“还好我是我爹亲生的…”老二说:“咱老大也不是抱养的好不?你看,虽然他跟他爹单从脸上并不容易看出来到底哪个是爹,但是他们俩长的大体轮廓都是一样的。”小八说:“可拉倒吧,你看他舅那样子,说不定老大他们全村都长的差不多。”
我一脸黑线冲小八说:“别瞎说,走吧,咱们先进去跟大爹打个招呼。”
我说完就把老二推到前面,老二白我一眼然后带着我们进屋,一进屋,还没来及跟老大爹说话我们就傻了,这特么还是我们宿舍吗?
前文书说过,我们宿舍的布局是这样的:一进门是条三四米的玄关,玄关中途旁边是独立卫生间,穿过玄关才是正厅。所以刚才在门口跟老大照面时我们并没有看到屋里的情况,此刻一看,彻底傻眼。
八个人的宿舍,四张上下铺的床,原来是左面靠墙并排两个,右面靠墙并排两个。现在呢?四张上下铺被拼成了个大通铺,并排在一起。这还不算,除此之外所有的被褥全乱了,上铺的被褥都被拿到了下铺,一层又一层的铺在床上,整个下铺变成了一张充满乡土气息的巨型席梦思。
我明白刚才老大下楼时为什么冲我们道歉了,我们的被褥床单都是学校统一发放的,颜色款式都完全一样。入学时学校多收了我们一人五百块钱,说是被褥的成本费。后来在夜市上看到一模一样的一套被褥只要八十块时,我觉得我可以在夜市上买一些去学校里贩卖,老二当时跟我说,想都别想,除非你也是校长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