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个通往大殿的甬道,偏殿的另一侧还有一个入口,那么很显然,那个入口是降头师那帮人走过来的路,没有必要进去查看。
正中那个巨大石制影壁的背后,同样有一个甬道入口,相比两侧的偏殿,这个入口显得更加高大。
两条龙形浮雕盘踞在入口两侧,蜿蜒向上,龙头横亘在甬道上方,面面相对,口中俱都喷出一道火舌,在火舌交汇的正中位置,则有一颗龙球翻滚其间。
在这条甬道里,零散地躺着几具尸体,一路向里面延伸。看起来,似乎是这帮人在偏殿里并没有死绝,有部分人逃到这里,被追上来的粽子一一诛杀。
绕开地上的尸体,我们快步穿过甬道,来到一个广场前。
不过这个广场的规模比之前的小了许多,广场尽头有一座巍峨的宫殿,四周是险峻的洞壁,将这些建筑包裹在山腹里。
广场正前方,是一个高大的石牌楼,五根粗壮的立柱撑在下面,上面有楼顶横亘,斗拱伸出,雕刻精美,栩栩如生的异兽盘桓其上。
穿过牌楼的门洞,往后则是一道五孔神路桥。
桥身建与平地之上,有桥无墩,由一块块汉白玉石雕砌而成,虽历两千多年,桥体依然完好无损,走在桥身上,仿佛是走在直通黄泉的幽冥之路,向前看去,尽头的宫殿仿似森然鬼殿。
过桥之后,沿着砖道两侧,整齐地摆放在石人石兽的雕像,一路延伸,直到宫殿台阶。
这一路走来,麦建国不时抬头四望,看着这些雕工精巧,犹如鬼斧神工般的石制雕像啧啧称奇。
“想不到两千多年前的汉代初期,就能够建造出这么大气磅礴的地下墓葬群建筑,单论规模,恐怕只有清东陵的墓葬群可与之相提并论。”麦建国终究是学者文人出身,遇到这样的古代墓葬建筑,颇有些见猎心喜。
我也是随他去,横竖这些东西他也搬不走,只能过过眼瘾而已。
只是越走近广场尽头的宫殿,我的心头越是警铃大作,在那扇洞开的大门后面,难掩的凶戾之气,正迎面扑来。
我没有理会麦建国,扭头给了符彩云一个眼神。
符彩云心领神会,点点头,俏脸上现出严肃的神情,以她所炼蛊虫的敏锐程度,也是一早就察觉到宫殿内的肃杀之气。
我将麦建国拉到身后,示意他在我们后面慢慢跟上来,这才和符彩云两个人,一起穿过石像林立的砖道,小心谨慎地摸上宫殿的台阶。
贴着宫殿外的大门,我悄悄探出半个头,飞快地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正中间是一个半米多高的石台,石台上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有一块一尺多高的平滑石块。石块中间略有些下凹,看起来,似乎正好可以放下一个人的头颅。
石块两侧,摆放着两排石墩,上面有一些拳头粗的插口,看上去有些像插旗帜的孔洞。
整个石台,给我的印象,似乎有用来处决人的断头台!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真正吸引我目光的,是摆放在石台正前方的一尊大约六十多厘米高,五十多厘米宽的青铜器。
四羊青铜方尊!
虽然之前我已经认可墓穴中存在第二件四羊青铜方尊的可能性,但当这个东西真正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是有些目瞪口呆。
脑子中首先泛起的念头,竟然不是这个青铜器的难以估量的连城价值,而是:我靠,这东西足足有69斤重,一个人还真不太好搬。
“铮,铮子,真的,真的是四羊青铜方尊!”
麦建国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扭过头去,正看到他站在宫殿的入口处,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神情。
同样是古玩圈里的人,我完全理解麦建国此刻的心情。
相比外面的那两尊没有办法带走的青铜雕像,这个青铜四羊方尊才是我们此行真正的收获,能够位居共和国十大国宝之一,可以想象,如果这尊青铜器被外界知晓,会引起怎样的舆论哗然。
不过现在还不是商量怎么把它弄出去的时候,阴煞鬼尸和墓主人虽然还没有现身,但是我和符彩云都感觉得到,它们就在附近。
“嘘,”我把麦建国拉了过来,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说话,“老麦,你找个地方躲起来,这里不安全。”
麦建国到底是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听了我的话,他的心神也回到了现实中,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青铜器上收回来,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在不远处找了一尊石像,躲了过去。
等到麦建国的身影消失在石像后面,我和符彩云对视一眼,悄悄地潜进了宫殿当中。
绕过石台,可以看到在它的后面,有一个入口以大约三十度的斜角,向着地面延伸而下。
凶戾之力,正是从里面弥散出来。
我探头向里面看去,入口并不长,大约也就是二三十米的样子,在它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椁室的内部一角,一些石制的摆设东倒西歪,里面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激战。
“无为我兵,如刃在手,诸邪遇之,魂俱灭散!”
我一口咬开手指,沾着鲜血,飞速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符箓的图案。
“去!”
符箓很快成型,在半空中泛着微微的霞光,我一挥手掌,将符箓向着四羊青铜方尊拍了过去。
符彩云的苗疆蛊术对这个聚阴阵法没有太大用处,我只能希望定魂术能发挥一些效果。
“咣-!”
符箓拍在青铜器身上,爆发出一声巨响,犹如子丨弹丨撞击在上面,溅起无数四散的金光。
“咔啦!”四羊青铜方尊在定魂术的猛烈击打下,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与此同时,几道细微的裂缝出现在青铜铸成的器身上。
地面涌上鲜血的速度,顿时为之一滞。
法咒有效,我心中一喜。
正在吸聚血气的血尸见阵法受损,顿时暴怒连连,抬头看向我,通红的眼珠子充斥着满腔的怒意,作势就要向我扑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青铜器身的阵法图案突然一亮,霞光竟然越过那几道缝隙,虚浮在器身表面,有将阵法连通在一起,地下的血液顿时再度汩汩涌向血尸。
我日你姥姥!
片刻前还在为法咒奏效心喜的我,见到这种情况,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这简直是不让人活了。
而这个时候,那具阴煞鬼尸似乎有些畏惧血尸的威势,只在它身后踟蹰并不敢上前,操控它的南洋降头师依然踪影全无,不知道躲在椁室里在干什么。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糟糕透顶。
阴煞鬼石和血尸都是恐怖的所在,在它们斗个你死我活前,我并不想将它们的仇恨拉到我身上来。
只是为了让它们维持这种均衡,我就不得不想办法破坏掉阵法,否则,等血尸搞定了阴煞鬼尸,接下来就会轮到我和符彩云。
我咬了咬牙,再度画出一个定魂符箓,向着青铜方尊猛拍过去。
“咣-”器身上再度出现几道细微的裂痕。
然而就像是历史重演一般,法阵霞光再起,轻而易举地跨过缝隙,将阵法连通一处,血尸吸聚血气的速度只是稍微被停滞了片刻,就很快又恢复了。
看到这种情况,我实在是有些束手无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