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听完气坏了,说:“既然你与鸟虫有缘,就罚你到山林之中,去听那鸟虫叫吧!何日知悔。何时回来!”
唐四听了,并无怨言,笑呵呵地搬到树林中去了。
八月十五,乾隆皇帝从京城来到山庄拜月,并献祭月表文,命内务府传今承德知府,召集当地民间乐班奏乐恭送祭文。月上东山,仪典开始,一个太监把乾隆写的祭月表文恭恭敬敬拿去焚化,乐斑奏起了《四季曲》中的夏秋冬三支曲子。曲子悠扬婉转,荡气回肠。乾隆听得津津有味,便问:“此为何曲?”
一太监忙上前禀告。乾隆听罢,手捻胡须,频频点头。忽然,他双眉微蹙,问:“既是《四季曲》,应为春夏秋冬,为何没有《春来曲》?”
太监回道:“禀万岁,热河街上原有一人名叫唐四,会吹《春来曲》。因此曲乃是鸟虫俗气之声,不能登大雅之堂。”
乾隆却摇摇头说:“春夏秋冬乃天地之四时,缺一不可。”于是当即传令唐四进宫。
唐四行过大礼,拿起横笛吹奏起来。一曲终了,乾隆连连称赞,但马上又斥问:“如此妙曲。为何不早来宫内奏与朕听?”
唐四这才诉说了知府处罚一事。乾隆听罢。怒从心头起,立即传令撤换承德知府,并诏令唐四在内务府供职。以后《春来曲》便做为避暑山庄的官廷宴乐流传了下来。
178、远水解不了近渴
乾隆皇帝每天早晨起来头一件事,就是先喝一杯用当天运进皇宫的玉泉水沏的西湖龙井茶。
单说这喝早茶,有一次就出了岔子。那天早展,太监送了茶来。乾隆皇帝端在手上,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茶液淡绿透明。他满心欢喜,品尝了一口。觉得不对味,眉头一皱,“噗”的一声吐在地上。他满脸怒气地问送茶太监:“这茶是玉泉山水沏的吗?”
太监吓了一跳,急忙陪着笑脸,说:“真,真的是玉泉山的水,奴才不敢掺假。”皇上越发生气了,训斥说:“玉泉山的水色清,味甜,没一点儿水沫。这杯茶用的是河水!”太监又说:“奴才用的确实是简老头送来的水。”皇上吩咐:快传简老头进宫,弄清真相!
这简老头,原来是玉泉山下北坞村的人,每天赶一辆水车进城,把玉泉水运到皇宫,供给御膳房用水。那一天,他看错了时辰,起身过早了,赶车到西直门。还没到开城门的时间,他就把水车停住,走进一家酒馆喝酒去了。
正当他慢悠悠喝酒的时候,忽然听见大街上有人喊:“骡子惊了!骡子惊了!”他冲出酒馆。水车已经跑出去几丈远了。等他拦住了惊骡,往水箱里一看,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原来,玉泉水已经洒出去多半箱。这可怎么办呀?要是再返回玉泉山去灌水,耽误了皇上喝早茶,就是犯了欺君之罪。性命也难保了。逃跑吧,哪里跑得出乾隆皇帝的手心?一急之下,他想出了一个以假代真的办法来,何不到高梁河灌一车河水呢?那水也是玉泉水流过来的呀!他把水车赶到河边,灌满了水箱,进了西直门,把水送到皇宫,就返回来往家走。
简老头赶着空水车,慢腾腾地出了城。一边走一边嘀咕:老天爷保佑,千万别露了馅呀!还没走到高梁桥,就听见从远到近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他回头一看,一位太监骑着高头大马赶来。跑到近前,跳下马,不容分说,用绳子往他身上一套,捆绑起来,拉着就走。
一路上,简老头吓得战战兢兢,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左思右想,想出了一个对付的办法。要是这一招不成,只好挺着脖子等杀头了。
进了皇宫,内务府郎中亲自审间。简老头闭口不答,一口咬定非要见到皇上,才能如实招供。因为他想:阎王爷好见,小鬼儿难缠。弄得好,皇上也许会饶了他这一遭。躲过一场大难。
乾隆还真是破例地召见了他。
皇上亲自问简老头;“奴才!今天送的是玉泉山的水吗?”老头如实禀报:“不是。”乾隆又逼问:“为什么不送玉泉山的水?这是欺君枉上,你知罪吗?”简老头跪在那里不敢抬头,说:“奴才罪该万死!奴才本来送的是玉泉山的水。半路上骡子惊了,泉水洒掉半箱,奴才就灌了点高梁河的水。”皇上又问:“为什么不回玉泉山灌水?”老头说:“奴才怕耽误了万岁喝早茶。玉泉山的水甜,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乾隆一听这老头是怕误了他喝早茶,才掺的高梁河水,似乎情有可原,气就消了一大半。他觉得“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句挺有意思,就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玉泉山的水甜,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简老头听皇上讲了这句话,赶紧接着说:“谢主龙恩!奴才再也不敢掺河水了!”
那时候,皇上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话一出口,就不能收回了。简老头就抓住皇上重复他说的那句话的机会,就势说:“谢主龙恩”,使皇上不能改口,他也就躲过了这场灾难。
以后,北京西部的人,在说到“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时候,还会记起那位聪明机智的简老头来。
179、大觉寺圆通打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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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信佛教,有一次心血来潮,竟跑到京西大觉寺剃度出了家。大觉寺建于辽代,这地方山清水秀,景致非常好,而且很清静。乾隆觉得在这地方当个和尚比当皇上还好。乾隆的师父法号叫嘉陵,是大觉寺的主持。嘉陵精通佛法,德高望重,在北京的僧侣中是数得着的人物。
嘉陵每天亲自指导乾隆诵经拜佛。寺庙里的规矩很严,鸡叫头遍就得起床。起床后就是参禅打坐,接着由学问较高的老僧讲解佛经,然后是僧人们闭目打坐,潜心琢磨经里的意思,一直到夜里二更天才能休息。
乾隆头三天总算咬着牙坚持下来了,到了第四天就觉得乏累得受不了啦。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大觉寺里的伙食。他在宫里每天吃的是山珍海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带重样的,可是这里天天都是豆腐熬白菜。主食是粗米饭和棒子面粥。乾隆受不了清苦,听讲的时候老是走神。晚上同到禅房,还得叫随从想法弄点酒肉来吃。嘉陵耐心给他讲解佛规,乾隆这个耳朵听那个耳朵冒,根本不往心里记。后来干脆把宫里的几个厨子弄到大觉寺来,专门给他做饭,不论鸡鸭鱼肉,全吃。
众僧看乾隆闹得太不像话,都议论纷纷。嘉陵就对乾隆说:“我看你还是回去当皇上吧,信佛不一定出家,你在宫里当一名居士,闲在的时候念念经书。佛祖一定会保护你的。”
乾隆早就想回宫,这下总算找了个台阶,就随口诌了两句诗自我解嘲:“仙阙少缘分,凡尘属寡人。”
正当乾隆打点行装要回宫的时候,却惹恼了一个叫圈通的和尚。他是大觉寺里烧火的,为人非常耿直,圆通对嘉陵说:“他乾隆想出家就剃度,不想出家就还俗,这不是把出家之事当成儿戏了吗?”嘉陵说:“帝王之家哪里受得了寺里的清苦。他只要有心向佛也就是了。由他去吧。”圆通说:“这也太便宜了他。应该罚他念一夜经文,明早再放他走!”嘉陵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