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康熙和延庆的风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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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说,当年的康熙皇帝私访时,曾到过康庄西南几里地的旧东榆林堡村。
那时的榆林堡挺富足,地都是好地,种啥长啥。村里村外,路边地头,尽是树,杏、桃、李、桑、柳、杨……最好最多的是愉树,长得又高又大。种榆树的习惯是老辈子传下来的,年年种,榆树成林,后来这地方就叫“榆林堡”了。
就因为树多,康熙爷和他的两个跟班的在那儿转迷糊了,转了大半夜也没离开树林子,只好在露天地里忍半宿。第二天,天一亮,顺着小道走出林子一看,不出二百步就是个村子。康熙这个气呀,要不是微服私访,非杀掉几颗人头出出气不可。
他扶着跟班的肩膀进了村子。见门就入,那一家当家的是个老奶奶,一听说来客了,就紧着迎出来。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请进去。
听说这几个稀罕客人是做买卖的,在外头林子里冻了一宿,这会儿是又冷又饿,就赶忙招呼家里人打水,让他们洗脸,又忙给他们做饭吃。做的是小米干饭,豆腐炒黄瓜,还切了一碟子咸菜。
康熙爷饿了一抹气招呼了两多半碗,吃得挺香。吃完了,还问叫啥名。老奶奶说:“这个呀,叫‘金米饭`。”
吃饱喝足了,康熙爷来精神啦,让跟班的给老奶奶一块银子。老奶奶说什么也不收。康熙爷就说:“你要不收,就拿这银子给我雇匹好马,我这个伙计要办点事去。”老奶奶答应了。不大工夫就让她儿子拉回来一匹枣红马,还是鞍鞯齐全的呢。老奶奶找性口的工夫,康熙爷就暗地吩咐跟班的。让他飞马进州,调兵护驾,要回京城去。
刚过晌午,州官人马来了,执事进门见了皇上就磕头。到这会儿,村里人才知道是皇上到了。村里有钱的大户推举出三个老头儿去见皇上,替全村人磕头。
这么一折腾,康熙爷高兴了,先问老奶奶有啥愿望没有。老奶奶早吓坏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连三赶四地说,啥愿望也没有。又问这几个老头儿,其中有个瘦的说:“您要能给俺们减点捐税就好了。”康熙爷点点头,马上下了一道圣旨:“念东愉林风沙薄地,捐税皆免。”
那几个老头儿赶忙磕头谢恩。可是临出门上大轿时,康熙爷一眼看见那片树林子,气又来了,传口谕道:“村头树林砍尽,官民对半平分。”说罢,他走了,回北京皇宫歇着去了。
皇上一走,州官借旨为由,把周围的树木剃了个净光。他还有理呢:皇上说了,我州官只能尽心尽力。不好的木头分给村上,好木头归他,这下州官发了财啦。老百姓倒邪霉了,榆林堡是大风口子,树一砍光,任啥遮挡都没有了。一过冬,坏了,风沙埋了尺把深。
几年后就真成了“风沙薄地。”原来十成的收成,也就剩下不到一成了。后来老人们闲聊时,常常埋怨那皮老头:“要不是那瘦鬼请封,咱这儿不至于成为风沙地。皇上金口玉言,是真龙天子,你请他封,能有好吗?”
174、康熙私访蜜香居
康熙是一个有抱负有作为的皇帝。他常常出游私访,体察民情,祟尚节俭,匡正时弊,想办法使国家富强起来。
一天,他微服出宫,独自一人出了阜成门,走进一家名叫“蜜香居”的酒馆。这家酒馆顾客盈门。生意兴隆,楼上是雅座,专供王公显要、贵人公子宴饮;楼下卖的是大路饭菜,价格便宜。康熙迈步上楼,要了酒菜,自斟自饮起来。他留心观察周围的动静,一会儿就坐满了王爷公子,每一桌都摆满丰盛的酒席,可是很少有人动筷子。
他们呷一口酒之后,就聊天的聊天,玩鸟的玩鸟,有的斗蛐蛐,有的骂大街……
一个旗人老头子指着自己的鸟笼说:“我这只百灵是花二十两银子买来的。”
另一个旗人说:“我这只‘交嘴’能表演空中夺钱,就是出五十两银子也不能到手!”
这些有钱人吃饱了,玩够,喝得醉醺醺的,歪歪斜斜骂骂咧咧地就走了。留下那一桌桌的酒席,有的连筷子也没沾,原封不动摆在那里。酒馆跑堂儿的
把整盘整碗的酒菜,分类折箩,剩肉倒进盆里。剩菜折在桶里,再端回厨房去。康熙一边看一边想:清兵入关刚刚五六十年,满族官员和八旗子弟就如此,吃喝玩乐,不图上进,这都是民族衰微,国家衰亡的征兆啊!
康熙付了酒钱,感慨万分地走下楼去。楼下,跑堂儿的正在大声叫卖:“刚出笼的肉包子!请尝一尝名满京师的‘百味香’啊!”
店堂里挤满了人,有的袒胸露臂,有的高挽裤腿,一看就知道是打短、拉车、赶脚、背煤卖力气活儿的人。他们不吃饭也不喝酒。单等肉包子一出笼,就挤到跟前买上几个,站在一边吃完就走。一会儿一锅,几笼屉肉包子一抢而光。
康熙看到这种情景,心里赞叹:这真叫生意兴隆啊!他问身边的一个壮汉子:为什么到这儿买包子的人这么多?壮仅子说:“蜜香居的肉包子个儿大,馅儿鲜,价钱便宜,比买别家的素馅包子还贱。卖苦力的都爱到这儿来吃包子。”
康熙又回到楼上,找到酒馆掌柜,问他:“肉包子的价格这么便宜,不是赔本儿赚吆喝吗?”
掌柜的见这个人龙眉凤目,不像等闲之辈,就如实地告诉他:“我这个买卖一天能赚几十两银子。可是我卖包子不是光想赚钱,就是为了吸引顾客,扬名声,创牌子,我的钱都是从你们这些达官贵人身上赚的。”他还告诉康熙,如今的满汉官员、八旗子弟。专爱摆谱儿讲排场。不计较花钱多少;只要伺候得他们感到满意,给多少银子都不在乎。他们吃的都是“猫食”,要来一桌酒席,吃不了几嘴,把他们剩上的肉菜,分类加工,做成肉包子。不但成本低,而且馅儿鲜、味儿美,这就是有名的“百味香”肉包子。干力气活儿的穷汉子花不了俩钱,就能吃一顿饱饭,所以都愿意到这个酒馆来吃饭。
康熙皇帝回到皇宫,提起御用的朱笔就写下“百味斋”三个字,又题署了“康熙其年御笔”一行小字。派人送到蜜香居。酒馆掌柜的展开一看,见是皇上的亲笔题字,才想到:原来昨天那个龙眉凤目的人就是当今的天子。他当天就请人做了一块金字黄匾、悬挂在店堂前。从此蜜香居改成了“百味斋”,名气一天比一天大,生意也越做越兴隆了。
康熙为百味斋题了匾额,心里还惦记着那帮只顾吃喝玩乐的王公贵人。他派人到百味斋去查访,逐个记下了他们的姓名,官职和住址,在那年春节,每户送给他们幅御书对联,写的是: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半缕半丝恒念物力维艰。
康熙想用皇帝的名义,教育和感化那些只图个人享乐、不顾天下安危的王公贵人。据说,有些人还真的变好了,但有些人还是老样儿,照旧醉生梦死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