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超都没有说话,跟上次一样,表情很木然,动作也很机械。
我想起上次他送我去玻璃厂的事,就问他是不是提前走了,怎么我出来后没看到他的车。
李超没有搭理我,眼睛直直的看着前面,好像是在聚精会神的开车,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他的表情和动作,根本不是像一个正常人所表现出来的。
而且,我发现他的脖子上,有很多斑点,就跟我那天身上的情况一样。我记得胖子跟我说过,这些都是尸斑,难道……
这时九爷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示意我跟他一样往后靠着。我以为他是想跟我说什么话,便靠了下去,谁知他却闭上了眼,把头扭到了一边,那意思好像是让我睡觉。
可那会儿我哪睡得着,满脑子里都是疑惑,这个李超越看越有问题。特别是想到那天晚上他送我去古槐路的时候,我发现路线不对,他说是经常走的那条道儿封路了,只能绕行。
可是后来杨叔送我回去的时候,我发现并没有封路。很明显,李超当时是在骗我,而且我觉得他那样做,似乎有着什么特殊的目的。
怎么说呢,我觉得他是故意要带着绕行的,所以后面我才看到了鬼市。才撞见了余道清,并跟着他进了那些放着诡异灵位的中药铺。
就在我思绪起伏的时候,车子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我睁开眼,才发现这次走的路好像又不对,并不是那条笔直通往古槐路的道儿。
我张开嘴,正想问他是不是原先走的那条道又封路了,他又要绕行。九爷突然拉住我,对我使着眼色,让我不要说话。
我只好把话给咽了回去,透过车窗往外看去,外面蒙蒙的一片,好像是起雾了。
前面的路越来越不平坦,车子起起落落的,磕得我五脏六腑都快要震出来。不过奇怪的是,在这种环境下,我反而有些犯困起来,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不要睡。”九爷往我背上狠狠掐了几下,我稍稍清醒了些,可是眼皮子还是很沉重,看到的东西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想要睡觉的时候,九爷往我嘴里塞了一粒苦涩的东西,喉咙里顿时凉飕飕的。
我缓缓睁开眼,猛的一激灵,差点惊得跳起来。只见坐在驾驶位上开车的李超,全身都腐烂了,不断有白色的蛆虫往下掉。
车上那股难闻的味儿,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此时在他的后背,贴着一块黑色的木片,四四方方的,跟农村房顶的瓦片差不多。
九爷凑到我耳边,轻声的道:“不要作声,等到了古槐路再说。”
接着,九爷递了张报纸过来,指了指上面的一则新闻:源通出租车公司,一辆片牌为**568的出租车失踪一个星期后,在河东沿岸被找到,司机李超不幸遇难……
报纸的日期是半个多月以前的,算起来,正是我在医院昏迷的那段时间。如果再细细推算的话,车子失踪以及李超遇难的时间,就是我第一次去古槐路的前后。
也就是说,后面几次送我去古槐路的时候,李超其实已经是死人了。
想到这,我身上已经全是冷汗,特别是看到前面坐着的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要不是有九爷在的话,我没准就直接跳车了。
已死之人开出租车拉客,这事儿比天方夜潭还要难以置信。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古槐路,李超将车慢慢靠边停下。然后扭过肿胀腐烂的脸,很机械的说了一句:“古槐路到了,请下车。”
我战战兢兢的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手刹的位置,几只蛆虫想趁机爬上我的手。我身上一阵恶寒,赶紧跟着九爷逃离似的下了车。
这时李超朝九爷扭过头来,目光随着九爷的动作而游离,已经浑浊的眼珠子被挤到了外面,嘴角往上扬了扬,好像是在笑。
“你到那边去等我。”九爷往前面指了指,接着走到李超身旁,对着他轻声了句什么。
李超的身体先是一顿,然后发出放屁时的响声,拖得很长。接着一股黑气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带着无数的蛆虫,掉落在地上。
九爷捂住鼻子,快速的从李超头上扯下向根头发,又对他说了些什么。只见李超的身体缓缓往后倒去,靠在了椅背上,头也垂到了一边。
九爷摇摇头,叹着气道:“可怜呀,死了这么久,还以为自己活着,魂魄一直没有离体。等回去后,看还能不能帮他超渡,让他早日去投胎。”
后来我才知道,昨天晚上我跟九爷说到李超的时候,九爷就想到李超可能已经死了。今天早上九爷出去吃早餐的时候,正巧又看到垫在柜台的报纸,更加确定了。
我问九爷既然李超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开着车出来拉客。
九爷说李超死的时候可能正想着拉客的事,所以死后的执念很强,还一心想着拉生意。
“按理说出租车公司找回失踪的车,并且确认开车的员工已经死亡后,会妥善的处置才行。为什么李超死了还能出来,并全是开着车出来?”我不解的道。
九爷瞪着我,说这些是丨警丨察要做的事,我操个什么心。现在我的任务,就是赶紧想想怎么找到龙婆,把自己身上的问题给解决掉。
我忽然怔住了,上次是苏依依带着我去龙婆那里的,而且还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我连东南西北都没分清,这会儿能上哪去找她?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龙婆住的那条巷子里,两边的树上都挂着灯笼。
九爷说古槐路只有这么大,只要用心总会找得到的。接着他往前走,边朝着旁不停的瞅着,越瞅,脸色越难看。
此时的古槐路被一层薄雾所笼罩在其中,看什么都些朦朦胧胧的,不是很清晰。而且越往前面走,雾气越浓,就跟那天晚上百鬼夜行时的情形一样。
“怎么会这样?”我不解的问道,胸口好像突然被什么压着,很不舒服。
九爷停下脚步,目光微微上扬,直直的看着前面的几棵大柏树,脸色沉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