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挤过一个人,正是季凌。她手持一军用望远镜并调节着它的放大倍数,睁大双眼仔细地向对面看。她看到对面敌机的驾驶仓座位处有一道轮廓,像是水打在透明塑料布上的感觉,周边有一种流动感。她放下望远镜把它推到副官胸口处,胸有成竹的说:“用望远镜仔细看,驾驶仓有东西,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副官马上拿起望远镜仔细看,边看边说:“我看到了,但说不清那些是什么?仿佛水银一样的东西流动在类似人类体型的轮廓上。”
“隐身人?”正副驾驶异口同声道。
“不会吧?”副官转头看着季凌的脸,她知道这眼神的含义。就是请求,谁叫自己是顾问呢?确切点讲,连季凌自己都不清楚遇到了什么?但是她并没有躲避回答,或者含糊其词敷衍副官。她迎着对方的眼神答道:“我判断应该是高级的‘bow’,一些存在思维的东西。”
机舱后面的士兵们听到这种解释,颇感意外,表示出一种哗然。开始议论纷纷,叽叽喳喳的样子让副官很不满意。他是个比较理性的人,对了,季凌忽略掉了这点。可以说这是致命的,副官是个理性的无神论者。你跟他提高级“bow”他压根就听不懂,存在思维就更不信了。他的理解层面只停留在飞机下面,街道和胡同里游荡的那些“生化人”身上,让它们的脑袋吃个铁瓜子就能解决掉。回到现实中来,季凌绝不是异想天开。他真的对自己说的话没有理解。他反问季凌:“您别吓我好吗?高级的‘bow’?就像高级皮鞋油?”
季凌彻底无语,更多是无奈。他回到自己在机舱后的座位上同这些男兵一块表示不解和哗然。士兵中有个高个子,长得有点像甘雄的家伙回过头冲季凌无奈的笑了笑,小声说:“副官总是这样开玩笑,他会把事情搞砸的,我发誓。”
季凌没有说话,好像在心里已经默许了大兵的说法。“他既然是指挥官,那就听他的好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带任何感情色彩,平淡的像喝一杯白开水。
“我宁愿你来当指挥官。”这话吹在季凌耳边不大不小,却让她听得有些耳根子发烫。这大兵为什么这么说呢?她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但当她猛地回过身才发现大兵已经躺到了座位上,以一种令人猜不透的神情看着窗外了,很明显,这个愣头青不想做解释。
这个长得犹如甘雄的小士兵让她的好奇心大增。
副官已经忍不住这种无聊的对峙了,他急了,愣劲儿上来了。他双手插腰吩咐两架飞机的飞行员准备战斗,准备给前面两架敌机喂导弹!看它们还敢不敢这么对峙,结束这一切吧。非常有必要,他的任务是拯救廖万军他们,不能在这耽误太长时间。他脑海里开始想象着:两架敌机像被惯坏的学生撕烂的课本,碎得满地都是,他满足的笑了笑。导弹准备就绪了,武装直升机的火神重机枪也跃跃欲试。季凌劝不住他,就这样吧。
正在要揭开杀机的当口,副官的头顶传来一阵压抑的发动机引擎声。被跟踪尾随飞行这么久几乎把头顶那架给忘了。众人顿觉头皮发麻,仿佛一种压迫感直接将机身撕裂。上面的飞机以最快速度急降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副官面前,后面的两架也跟着飞过来,五架飞机排成一排。敌人的主机继续向后倒着飞以顶牛之势压制前进速度。
敌机内的驾驶员突然说话了。
“别再往前了,我知道你们去哪?他们都死了。”
声音本来就很粗糙,再经过话机传给副官的驾驶仓时,就像钝锉锯木头的动静,听得人脑袋直发紧。
季凌突然一个激灵站起身,回到驾驶仓拿起望远镜向外看。
主机两侧的飞机还在继续向后退,可驾驶仓内的飞行员都显身了。他们一身黑色特工服,胸口的背心上印着‘bcs’的白字。虽脸无血色,但双眼却充血发红,领头那位飞行员更好认出。他长了一张刀疤脸!
副官看着季凌的脸由晴立即转到阴,他明显看到这女人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又没好说出口。
“我们开炮轰了他娘的,碍事的玩意!”飞行员有些烦了。
“不行!就是这些人把我的帐篷基地给毁了。”季凌大声喝住飞行员。
后舱的人也都挤进来凑热闹,那个像甘雄的大兵伸进脑袋往前面眺望。其他士兵都被他挡在身后。
“谢晋,回到你的位子上去。”副官冲他怒吼道,这家伙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膀。
季凌现在才知道他叫谢晋。
“它们的阵容开始变了。它们要飞走吗?”
副官的直升机驾驶仓再次传来那钝锉般的声音。“哈!哈!哈!后会有期,我们会再见面的!”声音格外的阴森。5架直升机保持着当初潜伏过来时的队形迅速撤退。
“居然走了?它们这是来干嘛?”
副官很无奈的摇着头,他又看向季凌,希望这女人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回季凌没想那么多杂念开口道:“他们应该是警告我们,不是善意的,你可以理解为挑衅行为。”
副官颔首道:“这次说到点子上了。”
5架敌机飞走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副官看了下表,可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们得加快速度了。
副官无心考虑这次奇遇的合理解释,可季凌却不一样了。他肯定觉得刀疤男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那是因为他们没领教刀疤男的厉害。会说话?刀疤男居然会说话?虽然声音听起来那么刺耳,但发自内心的恐惧还是萦绕心头。没想到能再次遇见它们,而且是在这高空之上。这让她又想起了往事,那堆被点燃的帐篷基地,荒山野岭无处求援。她提着电台往山上冲找到了一处避风的安全港。一个山洞,并不深,在里面躲着。结果刀疤男还是来了,他并没有杀自己,而是像今天一样,冲着挑衅来的。难道这回他们的目的还是这样?季凌觉得事情不那么顺理成章,如果可能的话,他们的目的更多的是指引。指引他们都到一个地方统一处死,就像一群羊被赶入狼穴然后被狼慢慢的一只一只的吃掉!那狼穴就是“峰巢”。她既然鼓起勇气来了,就不怕了。她往座位上的88式瞟了一眼,仿佛看到枪口处闪过一道光,很锐利的光。
第三十八章坠入深渊
大厅的钟敲响了三下,声音过后,一切开始变化。周围散发出熏人的臭气,墙壁上的石块像昆虫的身体一样慢慢蜕变,掉在地上立即融化掉。地面开始粘稠,鞋子踩上去就像胶水般发粘。摆在上面的所有建筑像流沙般慢慢向下陷。露颜偷窥了一眼墙角的大兵和女孩,早就剩下一具骨架了,而且上面爬满了蛆虫,哪里像方月说的安详和谐的死去呀!这回他也相信这里的事实全都是假相了。整座官邸像融化的蜡烛,向下疯狂倾泻着粘稠的散发臭气的果冻状物质,柱子上的火把越烧越旺,竟将整根柱子点着,凶猛的火焰向四周延伸。到处湿滑泥泞,到处是滚滚烫人的恶心流质。
“这里快塌了!”司马露颜的话还没说完,二楼回廊的楼梯“砰”地一声砸下来沉没在滔滔的溶液里,溶液已经越发的粘稠埋没了五人的脚踝。
怪物的嘶叫再次传来,好像是提醒他们快点走。
“豁出去了,跟着那怪物走,看它把我们带哪去。”上尉从泥泞的溶液里拔出脚,向怪物方向挪去。那怪仰头再次嘶叫一声向更阴暗的地下走去。
大家艰难的拔着腿走路,还要忍受着脚底炙热的灼痛。
五人艰难的挪到地下路口时已被溶液埋到大腿根了。那溶液越来越烫,走在最后的司马露颜不幸被砸下来的花盆架卡住了腰,随着花架慢慢下沉也带着女孩身体一起下陷。眼看就要没了胸脯,女孩终于歇斯底里地喊出了声。
“救——我——!”
刚刚爬上暗道入口的方月回头看见女孩已经淹到了胸部。几乎要昏厥过去,立即跳回到渐热的溶液里救人,司马长空也跳下去。
方月使出全身的力气拨开周围粘稠度颇高的溶液一把攥住露颜的手臂。